军侯又递上一卷竹简,语气认真。
“吓人?”
王嫣挑眉。
“一个后勤军的屯长,一个人杀了将近三百个敌人。”
军侯脸色凝重。
“一个人干掉三百人?”
王嫣眉头一皱,立刻追问:“这战报靠得住吗?再说了,当时战局那么乱,怎么数得这么清楚?”
“军侯长,战报绝对没有水分。”
军侯语气笃定:“被那个后勤军屯长砍死的韩兵,全都有一个共同点——脑袋和身子分家了。”
“我们花了半天时间清点,总共找到二百八十五具无头韩兵 ,全是被一剑削断脖子。
事后属下还特意找了后勤军里活着的兵卒问过,他们都亲眼看到那个屯长在战场上有多猛。”
“这么能打的狠人,居然被丢到后勤军里去了?”
王嫣脸上满是震惊:“杀敌近三百,这种事情,古往今来有谁干到过?”
“这枫战报的确太惊人。”
军侯低声应道。
“如实上报,一个字都不要改。”
王嫣说完,又盯着军侯问:“那个砍了暴鸢的士兵,找到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涌起一股期待。
刚才战场上乱成一团,人也多,她连救命恩人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
现在仗打完了,她自然要把人找出来。
军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
一个士兵抱着木盒走了上来。
“军侯长,这里面是暴鸢的人头。”
“至于砍下暴鸢脑袋的人,就是那个杀了将近三百敌人的悍卒。
他叫赵枫。”
“这次咱们能这么快解决韩军,全靠后勤军的兄弟们拼死拖住敌人。
而第一个冲出来的,就是这位叫赵枫的屯长。”
“要说功劳,这一战赵枫当属第一。”
军侯躬身禀报。
“赵枫……后勤军的屯长。”
王嫣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好奇。
“军侯长?”
伤兵营里头全是哼哼唧唧的声音,有的人疼得直抽气,有的人干脆放开了嗓子嚎。
伤口刚拔完箭的时候还能咬牙挺着,等药一敷上去,那股钻心的疼就压不住了。
赵枫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军医手里的刀上,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那军医正拿着把小刀,对准一个伤兵的箭伤就要往下割。
刀刃上明晃晃的,什么处理都没有。
“等等!”
赵枫喊了一声。
军医手一顿,转头看他,满脸不解。
“你割肉取箭之前,刀不用先烧一下?不用拿烈酒涮一涮?”
赵枫问得认真。
军医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刀都忘了放下:“烧刀?拿酒涮?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赵枫也愣了。
这特么不是常识吗?后世连小孩子都知道,伤口处理得消毒,不然感染了就麻烦大了。
可看这军医的表情,分明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话。
“烈酒不是拿来喝的?”
军医反问了一句,“伤兵疼得厉害的时候灌两口,人晕乎了就没那么遭罪。
你说的烧刀消毒,这……这有什么讲究?”
赵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边上躺着的那个锐士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赵兄弟,你别乱说话。
这位陈夫子可是咱们蓝田大营出了名的神医,家传的医术,多少兄弟都是他老人家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赵枫看了那军医一眼,没再接话。
可心里头的念头翻得厉害。
连消毒都不懂,这所谓的“神医”,怕不是全靠运气在治病?难怪伤兵营里那么多人伤口一发炎就扛不住,没死在战场上,反倒死在了这破布条和脏刀子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