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他想了想,又问了那锐士一句:“你们这伤兵营里,十个人进来,能活着出去几个?”

锐士挠了挠头:“啥叫十个活几个?”

赵枫噎了一下,换了个说法:“一百个伤兵,最后能好起来的有多少?”

锐士想了想,脸色不怎么好看:“能好的……一半都悬吧。”

伤兵营里头的痛叫一声接一声,赵枫皱紧了眉,问身旁那个锐士:“这些人,能活下来多少?”

那锐士叹了口气:“全看命。

要是伤口没染上七日风,血也能止住,那就有活的希望。

可要是染上那邪病,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里面伤了脏腑的,十个里头能活一个,都算菩萨保佑了。

要是陈军医那样的高手亲自来治,还能多添几分活路。”

赵枫听完沉默了一下:“你知道得挺多。”

“进来好几次了, 爷不收。”

那人苦笑,“每条命都是捡回来的。”

赵枫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躺着的伤兵,有的还在低声 ,有的已经昏厥不醒。

他攥了攥拳头,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要是不知道这些事,他也许能心安理得地站着,可现在他清楚——不消毒,伤口就得烂,人就得死。

“我现在是秦兵,哪怕是后勤的,那也是穿这身 的。

让我看着自己人一个个去死,我办不到。”

他慢慢从榻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陈军医旁边。

“陈军医,”

赵枫一脸正色,“我知道您师出名门,医术高明。

可这是咱同营兄弟的命,有几句话,我无论如何都得说。”

陈夫子停下手里的活儿,抬眼看他:“你说。”

赵枫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第一,给伤兵割肉的刀,必须先拿烈火烤一遍,把上面的脏东西烧干净。

一把刀治完一个伤兵,就得重新洗过、重新烤,不能再用,免得把毒传给下一个人。

第二,用烈酒冲洗伤口,也能洗掉那种七日风的毒。

照这么干,兄弟们活下来的机会,至少能多个三成。

不过现在的酒不够劲,勉强凑合着用吧。”

陈夫子眼神沉了沉,盯着赵枫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懂医术?”

“算不上懂。”

赵枫摇头,“可我母亲医术好,我从小跟着看,多少知道些门道。”

陈夫子沉默了几息,说:“你说的这法子——火烤刀、酒洗伤,我从来没听过。

要是真照你的做法来,出了岔子,不单我跑不掉,你也得跟着倒霉。

你确定要让我这么治?”

赵枫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兄弟,有人疼得满头冷汗,有人脸色发青,连呼吸都快没了。

他转过头,目光沉下来。

“要是我这方法管用,能救活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要是真出了事,我赵枫一个人扛。”

陈夫子眼里掠过一丝佩服,没再多说,直接喊人:“生火,备烈酒。”

不一会儿,火盆就端上来了,酒坛搁在一旁。

陈夫子转向赵枫:“你来说,我来动手。”

“我来。”

赵枫伸手接了他手里的刀。

他把刀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烧,看刀刃被烤得发红,才收回来。

走到一个重伤昏迷的兵卒跟前,赵枫深吸了口气,心里默念了一声老天保佑。

他虽然领了初级医术,取箭这种事不算难,但真要自己上手,心里还是跳得厉害。

压下那股紧张,他把烈酒往伤口上浇下去,随后一刀切开皮肉,探进去,把嵌入骨头的箭头拔了出来。

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针,线。”

赵枫开口喊道。

那伤兵疼得龇牙咧嘴,陈夫子凑过来问:“你说的针线,是干啥用的?”

赵枫头都没抬:“缝合伤口啊。”

话刚说完,他猛地一转身:“你们这儿的伤兵,伤口都不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