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听到此话,头皮没由来的一炸,接着,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灰袍道人手腕一抖,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铃——
铃声落下,刘三脚步猛地停住。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脑勺勾住,硬生生定在原地。
他双眼暴凸,嘴巴大张,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灰袍道人缓缓拔出桃木剑。
这本该是辟邪的正道法器。
可此刻,剑身上的桃木清气早已被血污压住,只剩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味。
灰袍道人手腕一抬。
桃木剑刺出。
噗嗤!
剑尖贯穿刘三喉咙。
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刘三双手死死捂住漏风的脖子,身体抽搐着往后栽倒。
滚烫的血,好巧不巧,喷了棺材里正在装死的马麟祥满头满脸。
马麟祥眼皮剧烈抖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眼。
其脸上的死人粉被热血冲开一道道红痕,看着又滑稽,又阴森。
他看着棺边的灰袍道人,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沾血的手,擦了擦脸。
“道长……那个……”
马麟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
“下次杀人,能不能稍微离远点?”
“这血喷我一脸,妆都花了,回头还得重新画,多麻烦啊。”
灰袍道人垂眼看着他。
地上的刘三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灰袍道人面无表情地把桃木剑从刘三脖子里拔出来。
血珠顺着剑尖往下滴。
吧嗒——
一滴血落在青石地砖上。
地砖缝里,一道细细的暗红阵纹闪了一下,瞬间将那滴血吸得干干净净。
马麟祥瞥见那道红线,脸上的讨好笑容顿时僵住。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道长,那什么……外头……都安排好了?”
灰袍道人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马麟祥被血冲花的死人妆。
粉混着血,一道道挂在脸上。
过了两息,他才淡淡开口,“妆不用画了。”
马麟祥一愣。
“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灰袍道人走到棺材旁,像看死物一样看着他。
“马家的遗嘱,我看过了。”
“你死不死,遗产都不会落到李月盈手里。”
“只会留给马家真正的血脉孩子。”
马麟祥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脸色当即一变。
他再也顾不得装死,双手撑着棺材沿坐起来。
脸上的血粉簌簌往下掉。
“这……这不是好事吗?”
“月盈肚子里怀的那个,不就是我们马家的孩子吗?”
“等孩子生下来,马家绝后逢生,这偌大遗产,不还是咱们的?”
灰袍道人看着他,眼神冷得像一口井。
“你说错了。”
“是我们的!”
“不是你的!!”
马麟祥浑身如坠冰窟。
他想从棺材里爬出来,可腿刚迈出半步,对上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又吓得瘫软回去。
灰袍道人手里的桃木剑还在滴血。
那柄剑杀人时没有半点犹豫。
快得可怕!!
他害怕这剑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插进心窝了……
马麟祥看着剑尖,喉咙疯狂耸动。
“道长!”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假死,你带着月盈回马家,把她说成我在外头娶的妻子。”
“等马家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咱们三人分了遗产,从此天高任鸟飞……”
还没等马麟祥说完,灰袍道人打断了他。“现在不需要三个人分了。”
马麟祥神色一怔,下一秒彻底崩溃。
他在棺材里连滚带爬地磕头,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道长!我可以少分!”
“我一成都不要了!”
“不!我连一个大洋都不要!”
“我现在就走,今晚就滚出酒泉镇,这辈子都不回来!”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全是哭腔。
“月盈的事,我烂在肚子里。”
“孩子的事,我更不会吐露半个字。”
“道长,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看在咱们合作一场的份上……”
灰袍道人忽然笑了一下。
然而,那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
“活路?”
“你若活着,这局便始终是个破绽。”
“马家那些老狐狸只要见你没死,遗产就拿不到手。”
“只有你变成一具真尸体,这事才算干净。”
马麟祥当即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已然来不及。
灰袍道人手腕一转,桃木剑带着风声,刺入马麟祥心口。
噗嗤!
马麟祥整个人向后一弓,嘴巴张大。
喉咙里只挤出半截破碎的血泡声。
灰袍道人没有立刻拔剑。
他左手捏起一张画着黑色符文的黄符,拍在马麟祥眉心。
那符纸起初泛着茅山黄光。
可随着马麟祥心口血往外涌,符纸下方竟钻出一缕黑气。
黄符镇尸骨!
黑气摄魂魄!
正法在外做壳,邪术在内噬魂。
马麟祥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散了。
一股不甘怨气从他眉心被硬生生抽离,压进符纸。
随后顺着地上那些血线,像活物一样朝后院爬去。
灰袍道人这才拔出桃木剑。
马麟祥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回棺中,脸上永远定格在求饶时的惊恐。
灵堂外,四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短打黑衣,黑布蒙面,手里提着滴血短刀、麻绳,还有几个散发恶臭的黑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