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桃木剑杀人,黄符纸抽魂!披着道袍的恶鬼!

夜色落下之后,酒泉镇的街面很快冷清下来。

白日里挤满人的茶摊收了炉子,卖糖人的竹片也不响了。

只有马家那条街,还挂着白灯笼。

一盏接着一盏,从大门口一路挂到深院里。

风从巷子深处钻出来。

白灯笼轻轻摇晃,纸壳摩擦着竹骨,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家大门紧闭。

门缝里透着一点惨白灯火。

按理说,马家少爷的棺材抬回来,宅子里该有哭声,该有人披麻戴孝守灵,也该有下人进出烧纸添香。

可这座大宅太静了。

静得透着一股死气。

连镇上的野狗,都不敢往这扇门前凑。

后墙外,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蹲在墙根下,仰头盯着马家院墙看了半晌。

他叫刘三。

酒泉镇里有名的惯偷。

平日里专挑大户人家办红白事的时候下手。

红事人多,乱。

白事人慌,更乱。

尤其马家这种大宅,死了独苗少爷,主家上下肯定哭成一团,谁还顾得上看守库房和灵堂?

刘三搓了搓发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绳。

绳头绑着生锈铁钩。

他往墙头一甩,铁钩挂住青砖边缘。

刘三用力拽了两下,见挂得稳当,便踩着墙缝往上爬。

三两下,人已经翻进了院子。

落地时,他身子一缩,脚尖点地,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可刚站稳,刘三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冷得厉害,不像夏夜,倒像一脚踩进了冰窖。

他做贼心虚地抬头看去。

后院廊下挂满了孝布,灵堂方向亮着几支白蜡烛。

火苗只有绿豆大小,被阴风吹得左右乱晃,光里泛着一点青色。

院中摆着一口纸钱盆。

纸灰还没熄透,偶尔被风卷起,冒出几粒暗红火星。

“真他娘的晦气。”

刘三低声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的不适,贴着墙根往前院摸去。

越靠近灵堂,那种阴冷的感觉便越重。

刘三皱了皱鼻子,心里发毛。

可一想到马家这种大户,随便从棺材边摸出一件值钱东西,都够他在窑子里醉上好些日子,他那点害怕又被压了下去。

“死人宅,活人财!”

“进了宝山,哪有空手回的道理!?”

他咬了咬牙,轻手轻脚跨进灵堂门槛。

灵堂中央,摆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板。

马麟祥就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他脸上涂着厚厚一层死人粉,嘴唇抹得乌青,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胸前。

胸口盖着一块白布。

整个人没有半点动静,看着像是真断了气。

棺材正前方,供桌上摆着香烛。

地上洒满圆孔纸钱。

旁边还供着一碗夹生米饭,饭中央直愣愣地插着三炷香——这是标准的“倒头饭”。

刘三进了灵堂,贼眼先在四周扫了一圈。

供桌上除了香烛纸钱,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角落里摆着几个纸扎人。

纸人脸上画着死人妆,惨白的脸颊上涂着两团高粱红,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盯着他笑。

刘三看得心里发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吓唬谁呢。”

他弯下腰,在供桌底下摸了半天。

没有。

又翻了翻香案旁边的布帘。

还是没有。

香炉旁边倒是有个铜盘,可那东西旧得发黑,拿出去当废铜烂铁卖,都不值当他今晚冒这个险。

刘三脸色难看下来。

“马家这么大个宅子,少爷死了,灵堂里连点值钱陪葬都不摆?”

“活该绝后。”

他低声咒骂着,又不甘心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到了棺材里的马麟祥脸上。

就在这时,烛火晃了一下。

马麟祥微微张开的嘴里,有一点金光闪过。

金牙!

刘三眼睛瞬间亮了。

“奶奶的,差点漏了这好东西。”

他凑到棺材边,装模作样地朝马麟祥拱了拱手。

“马少爷,莫怪莫怪。”

“你活着的时候吃香喝辣,如今死了,留颗金牙在嘴里也带不走。”

“不如拿来给兄弟花花,也算你临走前积点阴德。”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铁钳。

铁钳张开,探入马麟祥口中,一把夹住那颗金牙。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用力往外拔的时候——

灵堂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铃——

声音很轻,却像贴着刘三耳边响起。

刘三浑身一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一个灰袍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布后面。

他面色阴沉,手里捏着一串铜铃,另一只手提着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没有入鞘。

剑脊上刻着茅山辟邪纹,可那几道纹路里,却嵌着一层发黑的血垢。

灵堂里的烛火被阴风一压,瞬间矮了半截。

刘三吓得小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道……道长……”

“我就是个要饭的……想进来看看有没有剩饭……”

灰袍道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撞见贼人的意外。

那眼神,倒像是在看一头自己送上门的牲口。

他目光从刘三手里的铁钳,扫到棺中马麟祥被掰开的嘴。

最后,又落回刘三脸上。

“灵堂偷金,拔死人牙。”

“贪财的人,死在财上,怨气最重。”

灰袍道人一步步走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晃,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正好合我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