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站在安全的光罩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的景象。
奥丁的身影眨眼间就被厚重的水银给彻底吞没了。
那件暗红色的长袍在银色的液体中翻滚了半圈,随后彻底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池水中。
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的水波,在不断地往外荡开。
咕噜咕噜的毒气泡从池底冒出来,在表面破裂,散发出致命的白雾。
整个地下神殿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谁都没想到,这个不可一世的加图索家主,最后居然会选择用这种方式跳池子。
芬里厄抱着手里的薯片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水面。
“姐姐,那个坏人怎么真的下去游泳了?”
芬里厄挠了挠头,“那水看起来好脏,他不会被淹死吗?”
夏弥伸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脸色却变得非常严肃。
“他不是去游泳,他是去捞要命的家伙了。”
恺撒走到水银池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扩散的波纹。
他这辈子想过无数种和奥丁做个了断的方式。
他甚至做好了被对方用家族大义训斥,然后用刀剑去斩断一切血脉羁绊的准备。
可他唯独没料到,这个男人最后会像一条走投无路的野狗,一头扎进这剧毒的深渊里。
恺撒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了一些。
这波啊,这波是彻底把加图索家族最后一点体面都给丢干净了。
“连面对死亡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上。”
恺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真可悲。”
芬格尔抱着军用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调出了一堆复杂的探测波形图。
“学弟们,情况不太妙啊。”
芬格尔把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这池子里的水银不仅是剧毒,下面还刻着能够隔绝一切探测信号的炼金死阵。”
他指着屏幕上一片漆黑的盲区。
“我的声呐和雷达打到底下五米就全部反射回来了,这下面到底有多深,藏着什么东西,诺玛根本算不出来。”
路明非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咂了咂嘴。
“连你这无孔不入的黑客技术都进不去,这老家伙在下面建防空洞呢?”
楚子航看着翻滚的水银,冷静地给出判断。
“水银的密度极大,普通人在里面根本潜不下去,只会漂浮在表面。”
楚子航把村雨收回刀鞘,“他能直接沉到底部,说明他刚才改变了身体的密度,或者借用了某种庞大的下沉重力。”
夏弥赞同地点了点头。
“笨蛋师兄说得对,这底下的重力场肯定被动过手脚。”
苏墨站在最前面,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银色液体,直达最深处。
他体内的先天无极真气在不断地与周围的天地规则进行碰撞试探。
绘梨衣刚才说得没错,这下面确实藏着一股古老且暴戾的气息。
那股气息被水银和阵法牢牢压制着,但现在,随着奥丁的潜入,那个阀门正在被一点点撬开。
苏墨转过头看着绘梨衣,她今天穿着那件好看的白色碎花裙,外面套着米色的针织外套,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神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应该站在阳光下吃冰淇淋,而不是在这里闻着刺鼻的毒气味。
“这老家伙既然喜欢潜水,那就让他在底下多喝两口。”
苏墨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牵着绘梨衣的手,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等他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我们再连人带东西一起收拾了。”
就在这时,水银池面上的波纹变得越来越剧烈。
原本只是冒着小气泡的银色液体,现在像是被放在火炉上烧开了一样,疯狂地翻滚涌动起来。
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沉闷震动,顺着池底一路传导到大家脚下的石板上。
整个神殿的穹顶都在跟着微微摇晃,落下不少细碎的冰屑和灰尘。
那股被压抑在极深处的恐怖威压,正顺着池水一点点向外渗透。
路明非赶紧冲到池子边缘往下看,急得直跳脚:“卧槽,这老家伙真不要命了啊,那里面可是剧毒水银,老大咱们现在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