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柱放下斧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渣子:“还想几只?能抓住一只都不错了,那玩意儿精着呢,跑起来老快了,我追了两回才扣住。要是人人都能随便抓,村里人还种什么地,全打猎去了。”
丁玉香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是这么个理,便不再计较,蹲下去伸手指戳了戳兔肉,凉丝丝的井水激得她一缩手:“这东西别炖,炖出来一股子土腥味儿,不如架火上直接烧了吃,外焦里嫩,油滋滋的才香。”说着自己先咽了口唾沫。
林国柱应了一声,又问:“山莓果吃了?”
丁玉香笑得眼睛弯弯的:“吃了小半篮呢!酸得正对胃口,下回你多弄些回来,我这反应,天天就想吃口酸的。”
林国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别吃太多,那东西太软,我就尝了一颗,牙根都酸倒了。”
丁玉香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又不害喜,当然吃不得。”
林国柱不再搭话,转身去院子里扯了两根粗树枝,用麻绳绑了个结实的架子,又把兔子拎了出来,擦干,用削尖的棍子从头到尾穿过去,架在火上。
拿刀在兔肉上斜斜划了几道深口子,好熟。
火苗舔上来,兔皮滋滋响,油珠子一颗一颗冒出来,滴到火堆里,“嗤”地腾起一小簇火苗,烟气裹着肉香往四下里漫。
他翻着面,时不时撒一撮盐巴,盐粒落在油汪汪的肉上,嗞啦作响,香味一下子浓得化不开。
丁玉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盯着看,眼睛都不带眨的,嘴里来回咽着唾沫。
生怕这兔肉再长腿跑了似的。
隔壁屋里,林老太太翻了个身,一股子烤肉的浓香顺着窗缝钻进来,灌了满屋子。
她撑起身子,隔着窗纸往外觑了一眼——老二围着火堆忙活,丁玉香那个馋货伸着脖子坐在旁边,眼珠子都要掉在兔肉上了。
老太太抿了抿干瘪的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慢慢躺回去,面朝墙,闭上眼睛。
肉香还是一阵一阵飘过来,她闻得清清楚楚。
搁在从前,老二烤了什么东西,头一块肉准是先端到她跟前,烫得直吹气也要塞进她手里。
如今呢?老二也像从前孝顺,人也远了,心也淡了,没了这个娘了。
老太太喉咙里咕噜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什么也没说。
院子里,火堆上的兔肉已经烤得金黄焦脆,油光锃亮,香气扑了满院子。
丁玉香等不及了,拿手指戳了戳兔腿:“熟了没?熟了没?”
林国柱拨了拨火,用刀尖扎了一下最厚的地方,看着油汁顺刀口淌下来:“差不多了。”
他把整只兔子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在洗净的木板上,抄刀剁了下去——咔的一声,焦皮裂开,热气裹着香味直冲上来。
丁玉香赶紧递过盘子,眼巴巴等着。
“就等着尝尝这流油的兔肉。”
顾不上烫,她抄起一个兔腿就往嘴里送,烫的她直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