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刚把丁勇那份病历夹整理好,抬头看了她一眼。她额头上都是冷汗,嘴唇也没血色。
赶紧递了个椅子:“先坐,叫什么名字?多大?”
“苏晓,二十,大三。”
小姑娘扶着椅子坐下,手抖得连书包带都抓不住:“下午刚考完药理期末,复习了三天三夜,今天一天没吃饭,就喝了两杯咖啡。出考场的时候就心慌,我以为是太紧张了,回宿舍坐了半天还是喘不上气,手也麻,我是不是心脏病啊?”
说着她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下个月还要补考系解呢,可千万别出事啊.....”
“别慌,先测个血压。”
林野拿起血压袖带给她绑上,朱护士递了个测温枪过来,扫了一下额头,36.4℃,不烧。
血压102/66,正常,心率112,偏快。
“平时有没有心脏病史?哮喘?”
林野边问边数她的脉搏,节律齐,就是跳得快。
“没有,我体测都满分的,就是这几天熬得狠,昨天晚上还吐了一次,以为是背题背的。”
苏晓说着又开始喘:“你看我手现在还麻呢,是不是要猝死了啊?”
马昊在旁边赶紧递了张纸巾,放轻语气安慰她:“先别自己吓自己。你是不是从早到晚没正经吃过东西?”
“嗯...就早上喝了半杯豆浆,中午吃了两口面包就扔了,背题背得没胃口。”
苏晓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先按低血糖处理一下,朱姐,麻烦给她杯温糖水,再测个指尖血糖。”林野转头说。
朱护士很快把血糖仪拿过来,顺手把温糖水放在桌边。
采血针在指尖一扎,血滴点上试纸,几秒后,血糖仪屏幕跳出一个数:3.2mmOl/L。
“血糖低了。”林野把糖水递给她,“先把这个喝了,缓过来再走。要是还心慌、胸闷或者喘不上气,马上说。”
“考试再要紧,饭也得吃。身体真垮了,题背下来也没用。”
马昊坐在那无聊,看见林野在看着手机,凑过去问道:“野哥,你说下个月考试我能不能通过,给我算一卦。”
林野白了他一眼直接选择了无视,一点都不搭理他。
苏晓捧着杯子慢慢喝了两口,热气熏得她脸慢慢有了点血色,喘得也没那么厉害了。听见他们提到考试,她眼睛动了动。
“规培考试难不难啊?我现在背药理都快背吐了,根本记不住。”
“难啊。”
马昊指了指林野:“你看他,嘴上不说,手册都快翻出毛边了。我当年背药理的时候,把降压药口诀抄在饭卡上,打饭的时候都在背,现在看见卡还想吐。等你到规培那年,说不定考试更难。”
“啊?那我可得好好学。”
苏晓吐了吐舌头,捧着杯子继续慢慢喝。坐了十来分钟,手也不抖了,喘也平息了。
复测血糖四点八,心率也降到了八十二次每分,血压平稳。
“现在血糖和心率下来了。”林野把结果递给她,“回去好好吃顿热饭,睡一觉。要是再心慌不舒服,随时来。”
“知道啦,谢谢医生!那我就打个车回家啦,外面这个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了。”
苏晓站起来,从背包里摸出两块巧克力递过来:“这是我考试带的,给你们吃。你们值班也挺辛苦的。”
林野刚要推辞,马昊已经伸手接了:“哎,谢谢啊,正好我们俩饿了。这可是学霸的好运巧克力,我们下个月考试肯定能过。”
苏晓被他逗笑了,挥挥手走出了急诊大门。
马昊把其中一块巧克力扔给林野,自己拆了另一块咬了一口。
“你还记得咱们当年考外科总论不?我熬了两个通宵,进考场的时候腿都软了,还是被同学架进去的,差点当场晕那儿。”
“嗯,我那天早上喝了杯冷牛奶,在考场门口吐了。”
林野剥开巧克力纸,黑巧有点苦,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慢慢泛出甜意。他当年考执业医的时候,也是天天泡图书馆,背题背到流鼻血。那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现在会在急诊分诊台吃病人给的巧克力。
外面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马昊已经坐回去背题了,嘴里哼着跑调的口诀。朱护士在敲着键盘,窗口前最后一个取药的人走了,候诊区慢慢安静了下来,只剩几个输液的病人低头在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