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铁棒

大乾收尸人 今天吃点啥

从第五家铺子出来后,走在街上,铁霸开了口,“这些铺子虽然多,但真正的好东西都不在这儿。在这条街的最里头,有一家铺子,名字叫天工楼。那地方跟咱们刚才去的铺子不一样,卖的都是真正的精品,价格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不只是北城,东南西三城的世家子弟也会专程跑来这儿买兵器。不过那地方的东西确实贵,一件最普通的兵器也能顶寻常铺子里十件的价钱。”

林亭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

铁霸便领着二人穿过半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青石板巷子。巷子两旁种着两排老槐树,深秋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巷子尽头的拐角处,矗立着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这就是天工楼。

天工楼的楼体由青砖砌成,墙面上装饰着铁铸的兽面浮雕,飞檐翘角上各挂着一只铜铃,山风拂过时叮当作响。朱漆大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生铁铸的狴犴,与寻常狴犴不同,这两尊狴犴的造型更加威猛,爪下各踏着一柄铁锤和一柄铁钳,显然是天工楼自己的图腾。

踏进正门,迎面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厅堂。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从最寻常的刀枪剑戟到比较少见的钩镰枪、梅花拐、凤翅镋,应有尽有。每一件兵器都擦得锃亮,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铁霸说得不错,天工楼的兵器做工确实比之前那几家要精巧得多。光看墙上那些刀剑的锋刃就能看出来。

“铁帮主,稀客稀客!”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留着两撇老鼠须的老者从柜台后快步迎了出来,拱手作揖,“大半年没见您登门了,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这人便是天工楼的管事,姓卢,在天工楼干了二十多年,早就练成了一双火眼金睛。铁霸虽然只是北城一个小帮会的帮主,但好歹也是一方势力,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卢管事,今天不是我买东西,是这位林会长要挑一件趁手的兵器。”铁霸一侧身,把林亭让到了前面,“这位是铁枪会的林副会长,六帮会武上大败金剑门牛剑的那位。”

卢管事的眼睛顿时亮了好几个度。铁枪会林九的名头,最近半个月在北城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能正面硬撼剑修本命金剑而只受轻伤,这份肉身的霸道程度放眼整个出云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来天工楼买东西,那就是财神爷上门。

“林会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卢管事脸上的笑容堆成了一朵菊花,殷勤地将三人引上二楼,“请请请,二楼雅座待茶,我这就让人去请我们东家过来。”

二楼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室。地上铺着深棕色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正中摆着一张酸枝木的长案和几把同材质的圈椅。卢管事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茶叶,又端上来几碟精致的糕点,这才告罪一声,转身下了楼。

片刻之后,楼梯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

这人穿着一件无袖的皮褂,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臂膀,臂膀上布满了被火星烫出的旧疤痕。他的肩膀宽得离谱,脖子粗得像一截树墩,下巴上有一道斜斜的伤疤,一直延伸到耳根。他的双手骨节粗大,十根手指上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锤打铁的痕迹。

这人便是天工楼的东家,姓铁,单名一个山字。铁山这个名字在北城知道的人不算多,但出云城稍有见识的修士都晓得,天工楼的这位东家是出了名的铸器高手,他亲手打造的兵器,件件都是精品。

“在下铁山,见过林会长。”铁山朝林亭拱了拱手,声音粗豪,“卢管事跟我说了,林会长要挑一件重兵器?”

“没错。”林亭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越重越好。”

铁山的浓眉微微扬起,没有多问什么。他天工楼开了二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有的要最快的剑,有的要最利的刀,也有一些专门来找重兵器的,但开口就说“越重越好”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林会长稍候。”铁山转身朝门外的伙计吩咐了几句。伙计应声而去,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号子声。

四个膀大腰圆的伙计抬着一根狼牙棒走了进来。那狼牙棒的棒身有成人腰身粗细,棒头上密密麻麻地嵌着数十根长长的铁刺,每根铁刺都有小指粗细,尖端泛着冷光。四个伙计抬着它走进来的时候,脚下的地毯被踩得深深凹陷下去,地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呻吟。

“这根狼牙棒是去年打的,四百八十斤。”铁山拍了拍棒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薛盟主与牛门主都来说,也都掂量过,他们说这东西还不错。”

林亭站起身,右手握住棒柄,轻轻一提。

“哗啦”一声,四个伙计还没反应过来,狼牙棒已经稳稳地悬在了半空中。他将这狼牙棒在手里抛了一下,跟抛苹果一样。

四个伙计张大了嘴。

“还是轻了点,”林亭将狼牙棒放回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而且这狼牙棒太丑了。”

铁山的浓眉皱了起来,但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他只是点了点头,又朝门外吩咐了几句。这次等了将近半炷香的工夫,外面才传来更加沉重的脚步声。

六个人。六个伙计用两根粗麻绳兜着一柄大刀,从库房里一步一挪地抬了进来。那大刀光是刀柄就有碗口粗,刀身宽如门板,刃口处闪着暗沉沉的冷芒,刀背上嵌着七枚铜环,每晃动一下,铜环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七环大刀,斩云,就连薛盟主都觉得有点重了,七百二十斤,刀口极好,我整整打了半个月才给他打出来。”

林亭弯腰,右手握住刀柄,大刀在他手中横过来,刀身上的寒光映着他的侧脸,他仔细打量了一遍刀身上的锻打纹路,又用左手在刀刃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的铮鸣。

他单手横刀,做了一个劈斩的动作。

刀风呼啸,会客室里挂着的字画被刀风吹得哗哗作响。林亭收起大刀,把它轻轻搁回地上,依旧是那两个字:“还是轻。”

铁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既然林会长要更重的,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铁山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喊了一声,“大牛,去把那双锤子请出来。”

这次等了更久。当那八个伙计分作两组,各抬着一柄西瓜大小的八棱紫金锤挪进会客室时,连铁霸都坐不住了。

那两柄锤子通体呈暗沉的紫金色,锤身呈八角形,锤头上各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那是加持了灵气增幅阵法的阵眼。八个伙计把锤子放在地上的时候,整层二楼都颤了一颤,桌上的茶盏跳起来又落回去,茶水溅了一桌。

“八棱紫金震天锤,两柄,每柄重四百五十斤,加一起正好九百斤。这是我铁山这辈子打过最重的兵器,我给它起名为恨地无环锤,整个出云城也就只有张家那个怪胎才能举起来,不过耍一套下来也是气喘吁吁了。”

铁山说完这些,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亭,想从这个少年的脸上看到一丝惊讶或者为难

林亭站起身,弯下腰,伸出双手,一手握住一柄锤柄。

他微微沉腰,双臂同时发力。

“呼”的一声,两柄西瓜大小的八棱紫金锤被他一左一右同时从地上拎了起来。他张开双臂,将两柄大锤分举在身体两侧,保持着这个姿势停了三个呼吸,然后又缓缓将两柄锤子放回地上,动作比拿起来时还要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