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黑水玄蛇

大乾收尸人 今天吃点啥

但玄蛇的反应也极快。

它醒了。

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猛地睁开,瞳孔在瞬间缩成一条竖线。巨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盘踞成小山的蛇身在刹那间弹开,如同一条被松开绞盘的铁索,带着万钧之力横扫向石壁。

“轰隆——”石壁被蛇尾抽出一个巨大的裂口,碎石如暴雨般倾泻。林亭整个人被蛇身带飞,左手还没扣住七寸,右手却死死钉在逆鳞破口处,整个人像一片挂在巨蛇身上的破布,在狂暴的甩动中被抛来抛去。

他的后背撞上石壁,砸出一个凹陷,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双腿被甩进黑水潭里,毒液浸透裤腿,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燎泡。但他始终没有松手,右手五指越抓越深,整只手掌都插进了蛇头之中。

玄蛇彻底暴怒了。

它昂起巨大的蛇首,将林亭整个人带离了地面。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头顶这个渺小的人类,喉部猛然鼓胀——天赋神通,毒液喷吐。

林亭来不及闪。他只能将左臂横在身前,护住头脸。

墨绿色的毒液如一道水箭般击在他的左臂上。“呲啦——”衣袖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的灼烧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能感觉到毒液在腐蚀皮肤、啃噬血肉,左臂外侧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但他等的也是这一刻。

喷吐毒液需要张嘴,而张嘴的瞬间,蛇的下颚会暴露七寸部位的防御空隙。

在玄蛇张口的同一瞬间,他的左手从侧面探出,五指并拢成刀,裹挟着灰蓝色灵气,从逆鳞破口处斜向下插进蛇的七寸之中。

“扑哧——”

他摸到了。

蛇七寸的位置,是颈骨与脊椎的连接处,也是全身筋脉最密集的节点。他左手的五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还在微微搏动的管状结构——那是玄蛇的大血管,直通心脏。

他五指猛然收拢,用力一捏。

玄蛇的整个身躯剧烈痉挛了一下。

然后,那双暗黄色的竖瞳骤然放大。巨蛇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整个地宫的空气都在震颤。它的蛇尾疯狂甩动,将石壁抽得支离破碎,毒液潭被搅得浪涛翻滚。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七寸被破的事实。

林亭死死攥着那条大血管,没有松手。

《诸神黄昏》!

玄蛇体内的精血与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林亭的双臂涌入体内。这是一头聚气七重妖兽的毕生精华,其灵力量的磅礴程度,远超他之前吸收的任何一头妖兽。那股力量涌入丹田的瞬间,冥海骤然暴涨了三成,海水疯狂翻涌,白骨如浪沫般被推到浪尖。

与此同时,那股熟悉的暴戾之气,也以远超前几次的烈度,冲击着他的神识。

玄蛇活了近百年,吞噬过的生灵不计其数——人类、妖兽、甚至同类。所有那些被吞噬生灵的怨念、蛇类特有的阴冷暴戾、黑水玄蛇自身的蚀骨之毒,汇成一股排山倒海的黑色浪潮,吞噬了林亭的神智。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在暴风雨中坠入深海,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无数扭曲的蛇影在他识海中游窜,千百年来淤积的蛇类煞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扎进他的灵台。

他的双眼开始泛红。从瞳孔开始,血色向外蔓延,不到一个呼吸便充斥了整个眼球。然后,红色开始变深,从猩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接近墨黑的深赤。

这一次入魔的速度,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快。

水神诀自动运转起来。丹田冥海上空那道淡蓝色水雾疯狂扩散,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线,试图包裹住那股黑色的戾气。但这一次,水线刚一接触黑气就被腐蚀殆尽,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蒸发。

黑气继续蔓延。

林亭的意识在深渊中挣扎。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能感觉到那股杀戮欲望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每一寸神识。他咬破舌尖,用剧痛提起最后一丝清明,拼命催动水神诀。

不够。

他又咬破了下唇、咬破了腮帮子、咬得满嘴是血。水神诀的蓝色灵气在他的疯狂催动下再次涌出,这一次不是细雨,而是如同大海涨潮般的蓝光,从他的丹田深处喷涌而出。

蓝色与黑色在冥海上空轰然相撞。

两道力量在他的体内疯狂绞杀,经脉被撕扯得寸寸欲裂,丹田内的冥海被搅得天翻地覆,白骨被浪潮抛起又砸落。

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灰蓝色的裂纹,那是肉身承受不住两股力量对抗而产生的裂痕。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说不清是灰还是蓝的雾气。

就在这时,玄蛇的尸体终于被彻底吸干。那庞大的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鳞片失去了光泽,蛇皮贴着骨骼凹陷成一层薄膜。而涌入林亭体内的最后一股精血,成为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色杀意骤然暴涨三成。蓝色清光被压得节节败退,从冥海中央一直退到海面边缘,眼看就要被彻底吞没。

林亭的意识在这一瞬几乎完全沉入黑暗。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深赤色,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右手从蛇头中抽出,五指上的血迹还未干涸,整个人像一头野兽般跪在黑水潭边,双手疯狂地砸着地面,将岩石砸出一个又一个拳印。

就在这时,天空上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虚影,那是一只眼睛的虚影。

然后,它轻轻眨了一下。

林亭体内的两道力量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竟同时稳定下来。

林亭的意识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猛地回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仍在不住地颤抖。他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瞳孔重新聚焦,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完全平静下来。

“这次是怎么度过的?”林亭有些发蒙,自己体内的两股力量忽然就稳定了下来,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出现。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出云山最深处传来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