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枫心里门儿清。
他早就知道秦国会走到末路,可在这之前,至少能让这天下过上十来年的安稳日子。
中原大地好久没打过像模像样的大仗了,说到底都是强秦一统天下的功劳。
正因为大秦把天下捏到了一块儿,后来的那些朝代才有了效仿的榜样。
“说得对。”
“非得天下一统,这局面才能翻过来。”
夏无且用力点了下头。
他就是冲着这个念头,才带着闺女一路跟着嬴政回大秦的。
“天下一统光靠锐士们拼命不行,夏大医您教出来的那帮军医也是大功一件。”
“这事得举国上下拧成一股绳才行。”
赵枫的声音压得很沉。
“放宽心。”
“当今的大王有野心也有本事,迟早能拿下这天下。”
夏无且咧嘴笑了。
“夏大医,要不要喝口酒?”
赵枫笑了笑,把手里的酒壶递了过去。
“哈。”
“老头子我也好些日子没碰过酒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夏无且朗声一笑,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一下肚。
他脸色噌地红了,老眼里透着股稀奇。
“这酒什么来头?又烈又香,还带股甜头。”
夏无且满是好奇。
他在大秦当了大半辈子御医,又是嬴政的老丈人,王宫里什么好酒没喝过?可这酒,他愣是头一回碰见。
“酒仙楼出的烈酒。”
“顶好的货色。”
赵枫笑着解释。
“酒仙楼?”
“这名字我倒没听过。”
夏无且露出一抹诧异。
“就是在颍川郡开了家酒楼。”
赵枫随口答道。
“怪不得,我在大秦从来没听说过。
这酒确实有滋味儿,比王宫的御酒还带劲,更辣也更香。”
夏无且赞不绝口地点点头。
“赶明儿有机会,小子请夏大医去颍川酒仙楼好好喝一顿。”
赵枫笑着抛出邀请。
夏无且自从入了大秦,女儿走后,性子就冷得要命。
谁请都不搭理,可今天对赵枫的邀请,他愣是没生出半点推辞的念头。
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那一回头的对视,让他觉得赵枫这人挺亲近。
“夏大医喝完酒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还得赶着去救那些受伤的兵。”
赵枫说。
“你一个带兵的都这么上心,我一个行医的哪能袖手旁观?”
“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夏无且笑道。
宫里。
临时腾出来的一间大殿。
“夏大医去哪了?”
嬴政皱着眉头,盯着任嚣问。
自从进了邯郸城,夏无且就没影儿了。
嬴政虽然猜到人可能去了伤兵营,心里还是放不下。
“回大王。”
“夏大医在伤兵营里给伤兵治伤。”
任嚣恭恭敬敬地答话。
听了这话。
嬴政点了个头:“去跟夏大医说声,他年纪不小了,让他注意歇着,别累着自己。
伤兵营那边有陈夫子和军医就行了。”
“臣明白。”
任嚣应道。
“对了,大王……”
赵枫将军这会儿在伤兵营里头救人呢。”
任嚣又补了一句。
“没回去歇着?跑伤兵营去了?”
嬴政眉头一挑,语气里带着意外。
“是。”
任嚣点了下头。
“这小子还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领着兵打了这么多天的仗,居然不见半点倦意?”
嬴政啧啧称奇。
“赵将军说了,伤兵营里躺着的都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仗打完了,他要是能拉一把,绝不能眼瞅着兄弟活活疼死,他说什么也要把人救回来。”
任嚣说这话时,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