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里正看来,赵枫估摸着也是阵亡了。
除此之外。
再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看到这场面。
就 岁俸的陈奋眼里也透着几分无奈。
沙村不是他头一个来发岁俸的地方。
来沙村之前,他已经跑了几个村子,自然也碰见过这种事。
这种悲痛,家里有爹娘的人哪能体会不到。
不过身为发放岁俸的主官,陈奋该干的活儿也得干。
“现在宣读阵亡名单。”
陈奋拔高了嗓门。
拿起最后一本名册。
这一刻。
剩下的几户人家彻底绝望了。
阵亡名单,说的应该就是他们这几家还没念到名字的。
这会儿差不多全瘫坐在地上,浑身没劲,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改变的事了。
“沙丘郡沙村吴刻,爵一级,岁俸五十石,王恩浩荡,赐予岁俸三倍发放,总计赐予一百五十石岁俸,并由地方官府抚恤家小。”
话音刚落。
“啊……啊……”
“我的儿啊。”
“你咋就死了啊。”
“儿……”
一声凄厉的哭嚎炸开。
面对这情况。
陈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沙丘郡……”
每念出一个名字。
必定有一户人家放声痛哭。
沙村的哭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有人痛到站不住脚,瘫在地上捶着胸口嚎。
有人抱着竹简上那个名字,整个人都在发抖。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把心剜出来扔在地上踩。
可这乱世,哪个村子不是这样?国与国杀成一团,战火从东烧到西,今天你吞我一座城,明天我砍你三千人。
人命不值钱。
就算哪天真把天下捏成一个国家,人心里的贪跟恨也断不了。
争来抢去,杀来杀去,永远没有头。
这就是人。
陈奋把那卷竹简上的名字全部念完了。
他合上公文,嗓门提高:“阵亡名册已宣读完毕。”
沙村六个锐士没了。
六户人家已经哭得不成人样。
可坐在地上的赵颖,脸上一道道泪痕还没干,却猛地愣住了。
周围的村民也觉出不对来。
一个个扭头看看陈奋,又看看赵颖。
赵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前,眼睛死死盯着陈奋。
“大人……”
她声音发颤,“名单上……为什么没有我哥的名字?”
陈奋看着眼前这个姑娘。
年纪不大,五官却已经长开了,透着一股子水灵劲儿。
是个标致到让人眼前一亮的 胚子。
他多看了两眼,很快收回目光,语气放得温和:“沙村的人都在这里头了。
你兄长是应征了?”
陈奋自己也觉得奇怪。
“我哥十一个月前走的,去了韩国那边的战场。”
赵颖声音柔柔的,但每个字都透着紧张。
“伤残阵亡名单我都听了,都没他。”
说到最后一句,她眼里猛地亮起一丝光。
既然没有伤残名单,也不在阵亡册上。
那是不是说……自己哥哥还活着?
“你兄长叫什么名字?”
陈奋问。
“赵枫。”
“什么?”
陈奋猛地瞪圆了眼。
“赵枫?”
他声音都拔高了。
赵颖脸色刷地白了:“大人……我哥怎么了?”
她从陈奋脸上看到了震惊。
那表情不像是一般的惊讶。
“你兄长多大年纪?”
陈奋压着嗓子追问。
“十六。”
“你等等。”
陈奋转过身,从一个兵卒手里接过一卷单独枫好的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