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一笔落得都不快,但却行云流水,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血红的符线顺着八卦纹路疯狂往中宫汇聚,随后又从中宫猛地分向乾、坤、艮、巽四角。
原本松散的法意,被这强大的符路一点点强行牵引、锁死。
随着最后一笔“镇”字收住锋芒,整个八卦镜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苏辰并指如剑,猛地抬手,一道精纯至极的道士后期灵力轰然打入镜中。
“嗡——!”
刹那间,八卦镜面爆闪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浩大刚正的气息,犹如实质般向外荡开。
金光所过之处,后院残存的那些阴冷气息就像烈日下的残雪,瞬间被推得一干二净!
原本水井附近让人骨头缝发寒的温度,在镜光照耀下,立刻恢复了初夏夜晚应有的温热。
在场众人全都被这神迹般的一幕看得呆若木鸡。
王老爷死死扶着椅背,眼中再也没有半点商人的精明试探,只剩下五体投地的敬畏。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李胜再开口推销,王老爷直接一步上前,深深鞠躬,“苏道长神乎其技!这面神镜,我买了!您随便开价,王某绝不还口!”
李胜在旁边看得心潮澎湃,又赶紧凑上去问,“苏道长,我岳父岳母被这邪术折腾了十几天,身体亏空得厉害,您手里有没有那种吃一颗就能补足气血的神丹妙药?”
苏辰收起符笔,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胜,眼神微微一动。
这李胜还真是个人精,怪不得能坐上酒泉镇保安队长的位置,而且还能娶富商的女儿!
人情世故方面,的确让人惊叹!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李胜足足向他老丈人推销了好几样东西!
现在,又怂恿对方购买丹药!
一时间,苏辰都有些恍惚,怀疑这李胜的老丈人不是王老爷,而是自己了......
李胜看到苏辰的目光看来,嘴巴顿时微微一咧,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那笑容,叫一个“天真无邪”。
苏辰嘴角扯了扯,瞥了一眼刚被丫鬟掐人中救醒,还靠在椅子上喘气的王夫人。
“他们这不是突发的急症,是被阴气和厌胜术日积月累慢慢耗掉的精气。”苏辰语气专业且毋庸置疑,“丹药的药性太烈太急,他们现在的身体犹如破了洞的筛子,虚不受补,猛然补进去不仅无益,反而会重伤脾胃根基。”
他走到一旁的红木圆桌前,提笔在一张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一张方子。
“这是一张我茅山正宗的简易道家食饵方。”
苏辰将方子递给王老爷,“以精选的谷米为基底,配上老母鸡肉、去核红枣、老姜片,再辅以方子上的几味温性药材。”
“记住了,煎煮时火候一定要慢,不能急。先用文火熬出药气,再下谷米,让谷物和药材的精气水乳交融,慢慢沉淀进食饵里。”
“每日清晨空腹服用一碗,先连用七日。如今宅子里的邪气已拔,身体底子要靠这温和的食饵一点点养回来,切忌大鱼大肉。”
王老爷双手接过方子,如获至宝,连连称是。
此时此刻,他对苏辰已经是彻底信服,当即转头对管家大喝一声,“去!开库房,取银票!”
片刻后,管家端着一个红木托盘快步走来。
驱邪查凶。
十五张威力非凡的极品镇邪符。
一面金光护体、镇宅保平安的八卦镜。
加上一张千金难买的道家食饵养生方。
这几样加起来,王老爷没有丝毫心疼,极其爽快地给了一千两足额的汇丰银票!
厚厚的一叠银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托盘上,灯笼的火光照在票面上那一长串字号上,直晃人眼。
李胜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直咽口水。
一千两啊!
这可是整整一千块大洋的购买力!这特么顶得上他在保安队干好些年的死薪水了!
可羡慕归羡慕,李胜心里却是大写的一个“服”字。
这钱,人家苏道长赚得太硬气了!
若不是苏辰今晚雷霆出手,斩除妖邪,挖出镇物,就他老丈人家这情况,不出十天,全家老小都得到地下排队去报到!
别说一千两,一万两买一家人的命,那也是稳赚不赔!
苏辰神色淡定地一拂袖,将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收入怀中,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也是十分满意。
这一趟王家之行,真可谓是收获颇丰。
不仅顺手斩了一只水鬼充盈了灵虚界,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笔巨款,明日一早他便能在集市上扫货了。
谷物种子、珍贵药材、还有各种用来投喂的牲畜......
他终于有充足的底气,把自己的“山海灵虚界”好好地夯实升级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