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桃木剑停在阿虎喉前。
剑尖离皮肉只差一寸。
阿虎僵在原地,额头汗珠顺着脸颊滑下,砸在衣襟上。
方才还满脸横肉、叫嚣着让苏辰别躲的黑教弟子,此刻连喘气都放轻了几分。
苏辰看着他,语气很淡。
“你输了。”
阿虎嘴巴张了张。
他想说自己还没用尽手段,想说刚才只是大意,想说苏辰只会仗着步法躲闪。
可话到嘴边,他看见自己发肿的手腕,看见地上那张被打落的黑符,又看见那柄跌在青石板上的暗红桃木剑,胸口那股气一下泄了。
他低下头,脸上的凶狠散得干干净净。
周围人群先安静了一瞬,随后轰然炸开。
“赢了!”
“苏道长赢了!”
“刚才叫得那么凶,我还以为黑教多厉害呢,结果苏道长一还手,他连符都打不出来!”
“刚才不是喊着让苏道长别躲吗?怎么人家真出剑了,他连手腕都护不住?”
“打不过苏道长就想掏黑符偷袭,结果呢?还不是输了?!”
“......”
先前几个被黑教气势吓住的百姓,这会儿腰杆也直了起来。
他们看不懂剑法,也看不出阿虎每一剑的门道。
可他们看得见。
阿虎刚才冲得最快,骂得最凶,手里的剑也最吓人。
结果苏辰只一还手,阿虎便迅速败下阵来。
这种前后反差,最容易让街面上的人兴奋。
有人指着阿虎笑道:“我还真当黑教是来降妖除魔的,合着是来丢人的!”
“就这还敢说苏道长骗钱?”
“他那符摊卖不过苏道长,比剑也打不过苏道长,黑教这招牌怕不是纸糊的吧?”
李胜脸上也绽开笑容。
他挺直腰背,得意地扬起脑袋,像刚才赢的人是自己一样。
“看见没?”
他抬手往苏辰那边一指,嗓门故意拔得很高。
“这就是苏道长的实力!”
“你们刚才一个个叫得厉害,什么现场画符,什么真高人假高人,现在怎么不叫了?”
“苏道长的实力,就是比你们强!符就是比你们的厉害!”
李胜又看向周围百姓,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话说得粗,却很合百姓胃口。
刚才黑教挑衅时,不少人心里多少犯过嘀咕。
现在听李胜这么一喊,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散了。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附和。
“李队长说得对!”
“苏道长这符,贵有贵的道理!”
“明日苏道长还摆摊不?我也得买一张回去压宅!”
朱大肠站在人群里,手里的黄纸被攥出深深褶皱。
他没有跟着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辰的背影上。
刚才那一场,对旁人来说是热闹,是黑教丢脸,是苏道长赢了。
可落在朱大肠眼里,味道完全不同。
他跟着二叔公学了这么久。
基础剑法也练了七八年。
刺、扫、点、抽、压,这些招式他闭着眼睛都能比划出来。
可他一直觉得,这些基础东西威力太浅,练来练去也就那样。
真遇上厉害邪修,终究还得靠高深剑法、厉害符箓、好法器撑场面。
所以平日里二叔公让他多练基础剑法,他嘴上不敢顶,心里却总想着什么时候能学点更厉害的东西。
今日这一场,把他心里那点念头打得粉碎。
苏辰刚才用的就是这些基础动作。
没有满天剑光。
没有玄乎咒诀。
也没有拿出什么吓人的法器。
可同样的基础剑法,在苏辰手中,却是化腐朽为神奇,直接颠覆了自己的世界观!
朱大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练了七八年,练出来的只是能被二叔公少骂几句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