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彻底踩死苏辰,黑衣执事步步紧逼,声音拔高,故意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你若是真有本事,敢不敢跟我们比试一场?”
“就在这闹市之中,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画符!”
“谁画的符灵验,谁才是真高人!”
周围百姓立刻安静下来。
有些人攥着铜钱,脸上露出迟疑。
刚才苏辰已经说过闹市不宜画符,可黑教这话说得太满,若苏辰不接,难免有人心里犯嘀咕。
苏辰看着黑衣执事,果断摇头。
“我刚才已经说了,此地不可画符。”
“信香请神,秽气冲神,人声杂念乱炁场。我不会拿玄门规矩和诸位的安危来斗气。”
黑教弟子闻言,立刻爆发出刺耳哄笑。
“怂包!”
“怕了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敢比就赶紧卷铺盖离开酒泉镇,别在这丢人现眼!”
辱骂声钻进人群。
几个刚才还准备买符的百姓互相看了看,脸上的信任明显动摇。
苏辰眉头轻轻皱起。
他还要在酒泉镇待上两日,卖符筹集资源。
若今日被这群邪道当众扣上“骗子”的帽子,后续生意必然受影响。
更麻烦的是,二叔公也在酒泉镇立足。
他若在这里被黑教踩下去,旁人以后提起茅山,难免连二叔公一并轻看。
这事,退不得。
苏辰抬起眼眸,直视黑衣执事,语气冷了几分。
“比试可以。”
“但我苏某人绝不会破祖师爷传下来的画符禁忌。”
“既然你们觉得我道行不够,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他往前踏出一步。
青色道袍被风吹起一角,道士后期的气息顺着脚下散开,压得桌边几张黄符轻轻一颤。
“直接比拼道法,如何?”
黑衣执事看向苏辰,眼神微微一动。
道士后期。
气息扎实,法力不虚,脚步也不散。
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有这份道行,确实比那些靠嘴皮子混饭的野道强不少。
可同境交手,黑教弟子也有自己的底气。
水葵阴煞剑法走的是湿冷黏缠一路,剑势一旦缠住对方兵器,便像阴沟冷水浸入骨缝,一层接一层拖住手腕、剑脊和脚步。
正道弟子若与之缠斗,时间过得越久,行动便会愈发受到限制。
黑衣执事干瘦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
“好!”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弟子。
“阿虎,你出战。”
“让这位苏道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道法。”
黑衣执事故意将“苏道长”三个字咬的很重,但语气中却满是戏谑的意味。
阿虎咧嘴一笑,肩膀一晃,浑身骨节响起一串咔咔声。
他背后斜背着一柄暗红色桃木剑,剑柄缠着黑布,剑鞘撞在腰间符袋上,发出细碎摩擦声。
他往前一站,属于道士后期的阴冷气息猛地铺开。
前排几个百姓被那股寒意逼得连退两步。
有人低声道:“这黑衣人气息也不低啊,感觉人往那一站,就有一股冷气袭来。”
“你们看他背后那柄剑,剑鞘上都有黑蓝符纹,苏道长手里那把好像只是普通桃木剑。”
“符灵不灵是一回事,比剑又是另一回事,这回真得看手上功夫了。”
“......”
与此同时,苏辰也开口道,“即使比试,那总要有些彩头。”
说着,苏辰手伸入怀中,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一个漆黑的墨印。
“此物为凡阶中品黑煞骨墨,我用它做彩头,你们能拿的出什么?”
黑煞骨墨?!
黑教众人看到这东西,呼吸不由一紧。
这东西虽然品阶不高,但却是很难得的物品!
墨中蕴含煞气,和他们黑教的符法非常匹配,若是能拿到,对画高品阶符箓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黑教执事心中也是一热,他神色略微一动,便拿出一枚丹药,“此物为凡阶中品凝气丹,如何?”
苏辰扫了丹药一眼,缓缓点头,“可!”
......
街口处,朱大肠正抱着一捆黄纸和两包线香往纸扎铺回赶。
听见“苏道长”“黑教比试”几个字,他脚步猛地顿住。
苏辰?
他赶紧把黄纸往腋下一夹,侧着肩膀往人群里挤。
前头几个看热闹的汉子堵得严实,他硬从米摊和茶桌之间钻过去,额头都挤出汗,才终于在一处空隙站稳。
场中,苏辰右手垂着一柄普通制式桃木剑。
剑柄磨得发旧,剑脊也没多少法光,是茅山弟子平日练剑、走脚、做法常用的样式。
而阿虎已经反手握住背后剑柄。
锵——
暗红桃木剑出鞘。
剑身比寻常桃木剑窄,木纹里嵌着黑蓝交错的符线,阳光落上去,剑脊浮起一层湿冷光泽,像刚从阴井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