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最近也不太平。”
“夜里厨房总有响动,可点了灯又什么都没有。”
“苏道长,您卖我一张吧。”
一时间,桌前声音全变了。
刚才是质疑。
现在全是请求。
李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冷哼一声。
“刚才苏道长卖得便宜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嫌贵吗?”
“不是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吗?”
“怎么这会儿又急着买了?”
几个人被他说得脸上发烫。
卖菜大妈赔着笑。
“李队长,我们哪知道苏道长是高人啊。”
“就是,就是,刚才是我们眼拙。”
“苏道长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苏辰看着这些人。
百姓的态度变得快,却也不全是见风使舵。
他们怕被骗。
也怕家里真出事。
五十铜子对他们来说,确实要掂量。
苏辰没有借机抬价,只是点了点头。
“要买的排队。”
“还是五十铜子一张。”
这话一落,几个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李胜有些意外地看了苏辰一眼。
换作旁人,这时候多半要坐地起价。
可苏辰没有。
他心里对苏辰的敬重又多了一分。
苏辰坐回桌后,按顺序卖了七八张镇邪符。
老大爷给小孙子买了一张。
小姑娘给相公买了一张。
卖菜大妈买了一张,说要贴在厨房门后。
还有两个商贩各买一张,打算夜里看摊时带着。
铜子落进布袋里,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符箓递出去时,苏辰每一张都简单交代了用法。
“贴门上,符头朝外。”
“带身上别沾水。”
“小孩用的话,放在枕边即可,不要贴身太久。”
等这几个人买完,李胜已经招呼手下帮忙搬东西。
其实东西不多。
一张桌子,一块白布,一叠符箓,几样杂物。
两个保安队员抬桌子,另一个把白布卷起来。
李胜低头看着那块白布上的价格,眼珠子一转。
他对身旁队员招了招手。
“去,找块木板来。”
那队员愣了一下。
“队长,找木板做什么?”
李胜瞪了他一眼。
“让你去你就去。”
“重新写价。”
“别写五十铜子一张了,写五个大洋一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百姓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不是,真卖五个大洋?
这种价格,真的会有人买吗?!
就连几个保安队员都愣住了。
李胜说完,还偷偷看了苏辰一眼,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苏辰却立刻开口。
“五个大洋太贵了。”
李胜忙道:“苏道长,您的符箓值这个价格。”
“您不用担心卖不掉。”
他拍了拍胸口。
“我李胜在酒泉镇还是有些人脉的,附近那些铺子老板、商户掌柜,大多给我几分面子。”
“他们若知道这是您画的符箓,绝对愿意掏这个价。”
苏辰摇了摇头。
“不用了。”
“就按五十铜子卖。”
李胜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看见苏辰神色平静,明显不是客气,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行,听苏道长的。”
他转过身,朝周围乡亲一扬手。
“看见没有?”
“苏道长这才是真正的菩萨心肠!宅心仁厚!”
“这么上乘的一张符箓,五十铜子就卖给你们,这跟做善事有什么区别?!”
“你们要买的,赶紧去镇中心。”
“以苏道长的本事,这些符箓怕是分分钟就抢没了!”
周围百姓一听,纷纷点头。
不多时,苏辰的摊子就搬到了镇中心的商业街。
这里比方才那条街阔得多。
两旁是绸缎庄、茶楼、药铺、银楼。
来往的人衣裳也更体面,有掌柜,有伙计,还有坐轿经过的富户家眷。
李胜亲自站在摊前。
四个保安队员分在两边,腰间挎枪,替苏辰维持秩序。
这阵仗一摆出来,路人想不好奇都难。
“那不是李队长吗?”
“他在干什么?”
“帮人卖符?”
“我没看错吧?李队长平日里鼻孔都快朝天了,怎么今天给一个道士站摊?”
几个商铺伙计站在门口,眼神里全是惊奇。
李胜听见这些话,非但不恼,反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镇邪符!”
“苏道长亲手画的镇邪符!”
“昨夜马家邪事,诸位都听说了吧?我跟你们说......”
“要买的趁早,过时不候!”
这话一喊,整条商业街都被惊动了。
茶楼二层有人探出头。
药铺掌柜放下算盘。
绸缎庄里几个客人也走到门口。
马家昨夜惨遭灭门的恐怖消息,早就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富人圈。
越是家大业大、妻妾成群的有钱人,就越怕这种沾染因果的邪祟秽气。
穷人怕花钱,富人怕没命!
一听这符是昨夜力挽狂澜的道长亲手画的,而且只要五十铜子,这些商户老板的眼睛瞬间就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