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的目光落在李胜身上。
他看着李胜那副笑得满脸开花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好笑。
刚才这位李队长过来时,腰杆挺得笔直,脸板得跟门神一样。
现在一见是他,连嗓门都软了几分。
苏辰微微一笑,拱手道:“原来是李队长。”
“李队长这是在巡逻?”
李胜连忙点头。
“是,是,日常巡街,看看有没有人闹事,顺便管管摊位。”
他说着,视线往苏辰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看到张星野和张清辞,他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苏道长,昨夜那两位道长呢?”
“他们有事先走了。”苏辰把桌上的镇邪符理了理,语气平稳,“我还要在酒泉镇待两天,想着在街边摆摊卖卖符箓。”
他说到这里,看向李胜。
“怎么样?没有打扰到李队长的工作吧?”
“没有,没有!”李胜把手摆得飞快,生怕苏辰误会,“苏道长能在酒泉镇卖符,那是酒泉镇百姓的福气!”
这话一出口,周围百姓的眼神顿时变了。
刚才还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老大爷,脸上那点笃定慢慢僵住。
那卖菜大妈也闭上了嘴。
几个想看热闹的后生,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露出几分惊疑。
李胜是什么人?
酒泉镇保安队长。
平日里见谁都鼻孔朝天,能让商贩主动让路,能把两个快打起来的摊贩一句话喝住!
这样的人,竟然对这个年轻道士这么客气?
李胜没有理会旁人的眼神。
他往桌前一站,低头看到白布上的字。
极品镇邪符。
五十铜子一张。
李胜眼皮一跳,立刻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惊讶。
“苏道长,你这符箓卖得也太便宜了。”
周围人刚刚安静下来,又被这句话惊了一下。
五十铜子还便宜?
刚才他们还嫌贵呢!
李胜却一脸认真。
“您本事这么大,别说五十铜子一张符箓,就算是五百铜子一张,那也不愁卖。”
街边的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五百铜子?
那就是五个大洋!
有些人家几个月也未必能赚这么多钱!
五个大洋去买一张符箓?是他们没睡醒,还是说李胜搁着瞎说?!
可李胜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刚才那个小姑娘捏着帕子,眼睛睁大了几分。
她看看李胜,又看看苏辰,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听来的那些传闻。
马府。
血案。
三个年轻道士。
还有那个据说被抓出来的茅山叛徒。
她身边的老大爷也想到了这件事。
老人脸上的神色一下变了。
早上茶摊那里,有人说昨夜马家闹邪,保安队都去了。
还有人说,最后是几个道士把事情压下来的。
传到后来,越来越离谱。
有说马家院子里站满了鬼影。
有说一剑斩下去,半条街都听到了雷声。
这些话,老人原本是不大信的。
可现在,李胜亲自站在这里,还对这个年轻道士客客气气。
那这年轻人……
不会就是昨夜那三个道士之一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周围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嫌符贵,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苏辰是谁。
可若苏辰真是处理马家邪事的人。
那五十铜子一张符,还真不贵。
带在身上辟邪。
放在家里镇宅。
夜里有急事出门,怀里揣一张符,心里都能稳几分。
比起真撞邪之后求告无门,这点钱算什么?
李胜见周围人脸色有变,心里顿时有数。
他转头对苏辰道:“苏道长,这地方还是偏了些。”
“镇中心那条商业街人多,铺子也多,还有不少有钱富户。”
“您这符箓放在那里卖,才能卖得上价格。”
“要不我帮您把摊子移过去?”
苏辰看了一眼桌上的符箓。
街边这些百姓已经开始动心。
但李胜说得也没错。
镇中心人多,有钱人也多。
他这次卖符,本就是为了换铜钱、换材料,位置越好,越容易把名声打出去。
苏辰点了点头。
“也好。”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顿时急了。
他们刚才还嫌贵,现在一听苏辰要走,心里立刻慌起来。
尤其听李胜那意思,去了镇中心以后,价格怕是还要涨。
卖菜大妈第一个挤上来。
“苏道长,先别走啊!”
“给我来一张!”
旁边那个挑柴汉子也赶紧摸钱袋。
“我也要一张!”
“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苏道长是真高人。”
老大爷咳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拐杖往地上一点。
“那个……小道长,老头子刚才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我家那小孙子刚满月,夜里总哭,我想给娃求一张符,压压惊。”
那个小姑娘脸红着也上前半步。
“我相公平日里常走夜路,从城外货仓回来都过子时了。”
“苏道长,我也想求一张,让他带身上。”
又有一个妇人从人群后头挤过来。
她衣袖洗得发白,手里攥着一串铜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