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45:整理古籍现残碑,陈宛之寻线索忙

她抬头,见是值守的老学士,须发皆白,手里捧着一摞账册,站在门口迟疑着。

“是我。”她起身让座,“您怎么来了?”

老学士走进来,目光落在案上拓片上:“听说你今早在旧档房拿了‘壬七’卷?那卷早该销毁了,不知怎的混进了移交名单。”

“我在夹层发现了这个。”她将拓片小心推过去,“您看看,可是眼熟?”

老学士放下账册,戴上眼镜,俯身细看。起初神色如常,片刻后忽然吸了口气,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制式……”他低声说,“不对劲。”

“哪里不对?”

“你看这拓法,用的是双面湿拓,技法出自内府匠作监,民间极少掌握。而且碑阴落款格式,左侧留空三寸,专为皇帝御览时题批所设。这不是普通宗祠碑,至少是皇家敕建。”

陈宛之听着,没接话。

老学士继续道:“再说年号。‘永昌’我没见过,但‘三年’这个纪年方式倒是特别。先帝早年曾拟过一批备用年号,其中就有‘永昌’,后来因礼部反对,说二字犯冲,主凶兆,便弃用了。若此碑真立于‘永昌三年’,那便是私下启用禁年,形同谋逆。”

他顿了顿,又指着右下角那道鱼符刻痕:“这个标记,我也见过。二十年前清理北郊碑林时,有几块废碑底下刻着类似符号,当时以为是匠人记号,没当回事。后来那片碑林被下令封禁,再不准人靠近。”

“北郊?”她问,“具体何处?”

“过了丰水桥,往西三里,一片荒坡上。原先叫‘静恩园’,本是要建皇室别庙的,图纸都画好了,结果动工半年就停工了。碑石没处去,就地垒成了碑林,后来渐渐荒废,杂草比人高。”

她说:“现在还能进去吗?”

“难。”老学士摇头,“那边归工部屯田司管,说是种了桑树养蚕,实则围得严实,闲人不得入。我前几年想去查点资料,报了三次文书都没批下来。”

两人沉默片刻。

窗外日头偏西,光线由灰转黄,照在拓片上,那些模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影影绰绰,像藏着话要说。

她缓缓开口:“您觉得,这块碑为何会被藏在水利图录里?”

老学士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要么是有人故意藏的,怕它被人看见;要么是有人想让它被人看见——只是得等对的人来翻。”

她没笑,也没反驳,只点了点头。

老学士起身欲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沈编修,有些东西,看得见未必好,看不见也未必坏。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分寸。”

她送他到门口,拱手行礼:“多谢指点。”

门关上后,她回到案前,重新盯住那张拓片。

永昌三年,北郊碑林,鱼符刻痕,皇家制式。

四个线索,像四根线头,扯一扯,或许能拉出整幅图来。但她不能急。今日能问出这些,已是极限。再多一句,老学士恐怕就要上报“编修私查禁史”了。

她将拓片收好,吹熄灯,回了居所。

夜深,书房烛火未灭。

她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一张旧地图,是当年逃荒途中攒钱买的《天下州郡形势图》,虽不精准,但大体方位尚可参考。她用红笔圈出丰水桥以西三里处,标注“疑为静恩园旧址”。

接着翻开笔记本,提笔写下三项计划:

其一,明日赴国子监,借阅《大周地理志》残本。此书收录各州府祠庙、碑刻名录,若静恩园曾列建制,必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