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苍凉。
一辆不起眼的粗木马车,停在风雪中央。
拉车的两匹老马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大团大团浓烈的白雾。
戴着斗笠的车夫缩着脖子,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攥着那根已经僵硬的马鞭。
风雪的尽头。
是那座犹如洪荒巨兽般盘踞在天地间的金陵城。
一只手撩开了马车厚重的棉布帘子。
林默那张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脸,出现在天幕镜头里。
他没有穿那身惹眼的绯色官袍,而是换上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青面夹袄。
他眯着眼睛。
目光穿透漫天飞舞的雪花,盯着那座他待了将近三十年的都城。
那里埋葬了李善长,埋葬了胡惟庸,埋葬了蓝玉,埋葬了成千上万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猛将。
那是一个连地砖缝里都往外渗着血水的终极绞肉机。
林默盯着金陵城看了足足半分钟。
突然。
他猛地朝车窗外的雪地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走。”
“去北平。”
这两个字,说得干脆,甚至透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终于挣脱牢笼的狂喜!
车夫一甩结冰的马鞭。
“啪!”
马车碾过厚厚的积雪,在官道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那片苦寒之地狂奔而去。
天幕之上。
光影一阵剧烈的扭曲,风雪瞬间消散。
画面直接切入了一间宽大、陈设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书房内。
画面左下角,出现暗金色的篆体小字:
【北平·燕王府】
书房正中央,一个巨大的黄铜火盆烧得正旺,木炭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朱棣穿着一身黑色常服,大马金刀地靠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
这位被老朱一手调教出来的塞王,带着狠戾。
他的两根手指,正捏着一张卷成细筒的密报纸条。
这是刚刚从金陵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锦衣卫内部线报。
朱棣的目光在纸条上飞快扫过。
突然。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爆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朱棣双腿肌肉骤然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
他竟然硬生生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那张厚重的太师椅被他这一脚的后坐力震得往后生生滑出去半尺!
“哈哈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
“天助我也!”
“真乃天助我也!!!”
三句怒吼,一句比一句高亢,一句比一句透着野心与杀机!
角落里。
一个穿着黑色僧衣的和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姚广孝。
这位被后世称为黑衣宰相的顶级谋士,看着陷入狂喜的燕王,双手合十,满是褶皱的脸上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王爷,金陵城那帮书呆子,竟然把大明朝最的财神爷,亲手送到了您的封地。”
“这说明,连老天爷都觉得……”
姚广孝压低了声音,那种蛊惑人心的语调在火盆的噼啪声中显得危险。
“金陵那把椅子,该换个人坐了。”
朱棣猛地转过身。
将手里那个纸团扔进旺盛的火盆里。
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火光映照在朱棣那张野心勃勃的脸上。
“传令下去。”
“本王要在燕王府正门,摆下全套亲王仪仗!”
“亲自去迎接这位……大明第一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