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时间轴如同狂奔的野马,疯狂向前推进。
巨大的金色字幕在屏幕中央轰然砸落。
【邵文年间】
老朱驾崩,建文逝世,新帝登基,太后吕氏垂帘监国。
大明朝的权力中枢,迎来了翻天覆地的洗牌。
奉天殿内。
镜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朝堂,将一幅畸形的画面清晰地展现在全世界几十亿人的眼中。
大殿右侧。
曾经挤满了开国淮西勋贵、骄兵悍将的武将队列,如今已经凋零得让人头皮发麻。
整个队列短得可怜,只剩下小猫两三只,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里透着惶恐与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在大殿左侧。
文官的队列却犹如春日里疯长的野草,庞大到了夸张的地步!
一群群穿着崭新绯色、青色官袍的儒生,将左侧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昂首挺胸,目光睥睨,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文人治天下”的狂傲与骄纵。
珠帘垂下。
太后吕氏端坐其后,身影在熏香的烟雾中若隐若现,掌控着这座庞大帝国的生杀大权。
突然。
兵部尚书齐泰,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写满黑字的奏折,猛地从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跨了出来。
“啪。”
皮靴重重地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齐泰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殿正中央。
他猛地抬起双臂,双手在半空中“唰”地一声,用力展开了那份厚重的奏折。
“臣,兵部尚书齐泰,有本要奏!”
齐泰扯着嗓子,声音犹如洪钟般在空旷的大殿穹顶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臣弹劾户部尚书林默,目无君父,暗中勾结藩王,有通藩谋逆之嫌!”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齐泰猛地转过身。
“林默!”
齐泰大声读出奏折上罗列的罪状,每个字都像是要杀人。
“锦衣卫已查明,你暗中与周王府邸往来密切,替其隐瞒封地赋税!”
“你身居朝廷户部要职,却与藩王私相授受,这通藩之罪,你该当何罪!”
林默听到齐泰的指控,楞了一下。
“本官不认!”
“齐尚书!你这是血口喷人,是要逼死本官啊!”
林默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大殿正上方。
珠帘后。
太后吕氏有些无奈。
她冷冷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动了一下。
旁边随侍的老太监立刻心领神会。
老太监向前跨出半步,手中摊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卷轴。
尖锐得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嗓音,响彻奉天殿。
“太后懿旨!”
“户部尚书林默,涉嫌通藩,本该交由三法司严办以正国法。”
“然念其历事老臣,姑免死罪。”
“即日免去林默京官职务,连降数级,贬为北平左参议,从四品!”
“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宣判落下的那一瞬间。
大殿内,齐泰和一众文官的脸上,纷纷露出了胜利者那居高临下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把这个碍眼的老东西一脚踢到北平那种苦寒之地去当个受气包,绝对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痛不欲生。
然而。
天幕的镜头,在这一刻刁钻地推进。
给了死死趴在金砖上的林默,一个清晰的面部特写。
在宽大袖袍的阴影遮掩下。
林默那张原本应该写满绝望的脸上,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