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晃晃脑袋:“不至于。
就算回不了乡下,福利院也差不到哪儿去。
那里有专人做饭、喂药、换床单,比咱们在家熬粥都靠谱。”
“再说,你就让他先混口热饭吃着呗?等你刑期满了,不就能把他仨一块接回来,自己拉扯?”
“可……可我要真关在里面,他被送走了,我连伸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啊。”
她张了张嘴,没接话。
是啊,还能咋办?
京茹压根不想沾手这事,她能拦得住吗?
狱警说得没错——不是你哭几声、求几句,事情就能拐弯。
等她真出去那天,三个孩子全接回来?呵……光是买米买面都得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早盘算好了:唯一出路,就是赶紧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再婚,把孩子们一并带进门,让新家担起这份责任。
至于聋老太太?
她真带不动。
一个耳聋、一个腿残、两个娃娃,她连自己碗里的饭都端不稳,还能顾谁?
“那就只能……让她自个儿熬吧。”
她在肚子里咬牙默念。
这话不敢往外吐。
一说出口,老太太当场就得闹翻天;可她若真出去了,吵也好、骂也罢,她都听不见了。
第二天清早,医院直接给棒梗办了出院,人还没坐稳,就被护士推着出了病房。
其实早两天就催过好几回——医药费早超支一大截,账本上红字叠红字。
棒梗出医院时,既没去少管所,也没进福利院,而是由街道干部搀着,一瘸一拐送回了四合院。
为啥送回来?因为上头还在开会扯皮,到底归谁管、怎么管、钱从哪出……八字没一撇,只能先扔这儿“寄存”着,等通知。
他回来那会儿,太阳刚偏西,街坊们下班的下班、买菜的买菜,院里人影晃动,全在。
一看见棒梗拄拐杵在门口,几个大妈差点把菜篮子撂地上:
“哎哟——棒梗回来了?!”
“可不是嘛!真给送回来了!”
“送回来干啥?他奶奶没了,他妈蹲号子,谁管他一口热水喝?”
“可不是?瞧他走路那劲儿,颤巍巍的,拐杖都快拿不稳了!”
“别说烧饭,拧个瓶盖都费劲!家里米缸早就见底了吧?”
“街道上肯定得管饭,总不能饿死在自家院门口吧?”
七嘴八舌,话越说越多,声音却越来越低。
棒梗被送回四合院那会儿,大伙儿正蹲在门口嗑瓜子、拉家常,一见人抬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院门,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
“建业哥!建业哥你快出来——棒梗回来啦!”后院扫地的老张扯着嗓子就喊。
李建业正擦搪瓷缸呢,手一抖,水泼了半袖:“啥?棒梗?真回来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
老张一个劲儿点头:“可不是嘛!街道办的人亲自送的!
刚进门时还得拄两根棍儿,左腿打晃,右脚拖地,走一步喘三下!”
“没好利索才正常啊!”李建业一拍大腿,“他摔那一下骨头都错位了,哪能说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