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她白天忙生产计划,盯招工,核原料,催进度。
晚上回家,就换着花样给陈建军补。
第一天是虎鞭杜仲汤。
第二天是海参羊肉汤。
第三天是韭菜炒虾仁。
第四天是枸杞炖老鸭。
第五天又托高凤问本地渔民弄了几只干海马,洗净了炖瘦肉。
陈建军一开始是真感动。
可喝到第五天,他总算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他每天夜里都热。
有时候半夜起来冲冷水,有时候干脆去院子里站着吹海风。
“秀莲,妈炖的汤是不是太补了?”
林秀莲正在想接下来的连环画该怎么画,啊了一声,“有吗?妈应该是担心你训练辛苦,我怀孕的时候和海珠现在,隔三差五也补呢。”
陈建军摸摸鼻子,“是吗?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儿,这么下去,我身体还没补好,先被体内的火烧死了。不行,我明天得跟妈说少炖点。”
可第二天陈桂兰中午端上来的,是一盅黑乎乎的药膳鸡汤。
汤面上浮着红枣枸杞,底下还有些看不清的药材。
陈建军看着那盅汤,心里发虚。
“妈,今天又补啊?”
陈桂兰语重心长,“这叫巩固。”
“我最近真挺好,再补我该受不了。”
陈桂兰一听受不了就皱眉,“这连一周都没有,就受不住了,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听妈的,多巩固巩固,至少也要坚持完一个疗程。年轻时候不养,老了有你受的。”
程海珠在旁边跟着点头,“哥,听妈的。身体是本钱。”
陈建军冲妹夫挤挤眼睛,想让他帮自己说点话,“妈,海珠,我跟周铭身体素质差不多,平时拉练他跑得还没我快呢。你看他都没喝了,我更用不着补了,对吧?”
程海珠和陈桂兰看向周铭。
程海珠冲他使眼色:“周铭,你说呢?”
周铭端正坐姿,清清嗓子,迎着陈建军期盼的目光,毫不犹豫和自家爱人站在同一阵线:“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俩情况不一样。”
他为了脱离苦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昨晚又身体力行向媳妇证明了自己有多能耐,今天总算拿到了免死金牌。
大舅哥现在想拉他下水?
没门!
陈建军瞪眼看着他。
周铭一本正经地胡扯:“我这人火气旺,受不住大补。但你前阵子出任务受过伤,损了元气,必须得好好养着。”
他端起茶缸子灌了口凉白开,顺便躲开大舅哥杀气腾腾的注视,语气越发真诚恳切:“妈起早贪黑熬的这盅汤,里头放的都是真材实料,火候又足。哥,你可得一滴不漏全喝干净,别辜负了妈熬了半天的一番苦心。”
程海珠相当满意这个回答,“哥,我们都三人都觉得你该补。少数服从多数,你还是多补补。”
两口子一唱一和,把陈建军的退路堵了个结实。
陈建军咬碎了一口白牙。
好小子,死道友不死贫道玩得挺溜!
周铭头埋得极低,专心对付碗里的白米饭。
大舅哥,兄弟这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谁让你不行呢?
陈建军只好将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家媳妇儿,媳妇在老娘面前说话比她管用,要是媳妇说不用补了,老娘肯定会同意的。
“秀莲。”
他刚一开口,林秀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表态,“我站妈这边。你之前受伤暗伤不少,正好趁此机会多补补,没有坏处。”
陈建军见全家都站在陈桂兰那边,只能硬着头皮喝。
喝完一碗,陈桂兰又给他添半碗。
“妈,再喝就腻味了。”
“最后半碗。”
陈建军孝顺,只好喝了。
结果刚吃完饭没多久,他鼻子就一热。
一滴血落在搪瓷盆边上。
林秀莲正在给小宝擦脸,吓了一跳。
“建军!你流鼻血了!”
小宝立刻瞪圆眼睛:“爸,血!”
大宝皱着小眉头,立刻跑去拿手帕,“擦。”
“哇!爸爸要死了!我不要爸爸死!”
小宝以为陈建军要死了,葡萄似的大眼睛包满了眼泪。
陈建军仰着头,狼狈得不行,“爸没事没事,可能是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