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这有个剧组在拍这个病,还请了大明星。”
大姐指着桌上的单子:“我想着……我混进来当个群演。”
“我把单子留在桌上,万一、万一你们拍进电影里,或者有大记者来采访,能看到这单子。”
“是不是就能给我女儿凑点买药的钱……”
真相大白。
这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母亲,对着整个社会扔出的一张纸条。
林晚仰起头,硬生生把眼眶里的热意逼回去。
她雷厉风行惯了,但在这种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那些公关手段全成了废纸。
陈业建转头看向林晚:“老办法。算算缺口,组里大家凑凑。”
“另外,我要人去联系那几家长期合作的医疗公益基金会,按正规流程给她对接渠道。”
陈老头转过脸,看着大姐。
“钱我们想办法给你凑上,不耽误明天的药。”
“但剧本是剧本,我不会把你的单子直接拍进电影里卖惨。”
“这是规矩,也是给你女儿留尊严。”
大姐连连鞠躬,泣不成声。
江辞看着眼前的画面,只觉后槽牙泛着酸水。
“晚姐,这下麻烦才是真的大了。”江辞转过头,看向林晚,
“如果这张单子是资方放的,说明他们只是想警告我们。但现在证明单子是真求救……”
江辞目光一寸寸扫过外围的剧组人员,声音冷酷:
“那就说明,昨天晚上那通打给你泄密的电话,消息确实是从我们组里漏出去的!”
话音刚落。
大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林晚。
“我不能看你们被人害!”
大姐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后怕,“我想起来了!”
全场安静,陈业建盯住她。
“昨天下午,我们在外头发盒饭的时候。有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来找过我们几个群演。”
大姐语气急促,“那男的出手阔气,拿了两千块钱。”
“他问我们,剧组这几天都拍了啥?有没有拍那种大明星带着一群病人去抗议药价的戏?”
大姐攥紧手里的卡。
“我没敢接那钱,赶紧走了。”
“但我走的时候看到,有两个干杂活的大哥,把那两千块钱揣兜里了。”
“他们后来还去外头跟那个西装男抽了根烟……”
林晚脸色铁青。
不仅有内鬼。
药企的公关团队早就渗透到了剧组的最外围。
那些西装革履的资本家,连群演的两千块钱都要用来做文章。
他们有目的地诱导基层剧透,寻找能把《尘药》扣上“煽动社会矛盾”帽子的说辞!
明天上午十点。
那群人就要名正言顺地坐在剧组的会议室里。
他们打着“研讨”的幌子,动用审查和资本的屠刀,要将这部电影肢解。
“陈导。”林晚转头看向陈业建,声音发沉,
“他们是有备而来。”
陈业建没有说话。
他重新掏出一根中南海。
打火机的砂轮滑了三次才点燃。
老头子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白烟。
“老子拍了一辈子戏,奖杯能砸死那群孙子。”陈业建冷笑出声,
“行。我倒要看看,他们几斤几两。”
江辞伸了个懒腰,扯过属于“陆泽”的那件破旧夹克,甩在肩上。
这打扮不伦不类,却逼出一股子亡命徒般的痞气。
他拿起桌上的道具水杯,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仰头喝光后。
“晚姐,不用这么悲观。”
江辞一脚踩在木凳上,咧嘴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他们想看《尘药》到底有多锋利,那咱们就提前给他们排一场大戏。”
“就怕那群坐惯了真皮沙发的资本家,受不住这场戏的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