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
林晚冷着脸,指挥安保封锁全部出入口。
外围的群演和剧组基层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气氛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有人甚至开始悄悄摸手机。
陈业建站起身。
老头子粗糙的嗓音压过窃窃私语:“都慌什么!天塌不下来!现在查的是内鬼。”
“没干亏心事的,该干嘛干嘛,今天工资照发,加班费算双倍!”
几句话。
把剧组稳住了。
江辞蹲在木桌边,看着陈老头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这老头,看着像个土匪,护犊子比谁都护得紧。”江辞低声吐槽。
林晚翻开道具组长递来的单子。
她一目十行扫完:“没记录。昨天采购和租赁清单里,没有这张市三院的重症单。”
“这玩意儿是今天早上凭空多出来的。”
“资方的人还没到,手就伸这么长。”林晚咬着牙,
“这帮人是在警告我们,他们随时能让剧组停转。”
“晚姐,你这就属于被迫害妄想症晚期了。”江辞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林晚瞪他:“你什么意思?”
江辞走回木桌前,手指在那张缴费单上点了两下。
“资本家要搞你,都是弄虚作假的账目或者律师函。”
“谁会给你送一份能去医院实地核查的真缴费单?”
江辞把单子往林晚面前推了推。
他指着上面被涂黑的名字。
“你看这涂抹的痕迹。涂得很乱,边角甚至能看出病历号的后四位。”
“这不叫威胁。这叫怕你看不见。”
林晚愣住。
江辞摸出手机:“刚才我让孙洲去了趟市三院。算算时间,该有信了。”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
孙洲发来一条语音。
江辞直接点开外放,音量调到最大。
“辞哥,查清楚了。缴费单是真的,重症监护室3床,特发性肺动脉高压。”
“病人是个女的,二十四岁。这两天病情恶化,账户里一分钱没了。”
孙洲的声音在空旷的药铺里回荡。
“明天下午五点再缴不上那五万三,医院就得按流程停部分特需药。”
“家属……家属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昨天刚在剧组跑过群演!”
不是药企公关的下马威。
是剧组里的人,发出的求救!
陈业建转过身,盯住群演区。
副导演反应极快,拿着大喇叭喊:
“今天早上演排队的,五十岁以上的女同志,站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
三个阿姨有些局促地走出来。
其中一个穿着灰扑扑外套、头发白了一大半的阿姨,手里死死捏着个褪色的帆布包。
她的肩膀一直在抖,眼神根本不敢看那张木桌。
江辞一眼就认出了她。
早上那场“排队分药”的戏里,这个阿姨排在第四个。
当时她把几枚硬币和一张欠条推到陆泽面前,手抖得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大姐。”江辞走过去。
他没有逼问,语气出奇的平静:“桌上那张缴费单,是你放的吧?”
大姐浑身一震,双腿一软,直接就要往下跪。
江辞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拉直了。
“不准跪。”
陈业建冷着脸走过来,声音硬邦邦的。
“我陈业建的剧组,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都不兴这个规矩。”
大姐憋了一上午的眼泪终于崩盘。
“对不起……陈导演,江老师,对不起!”
大姐哭得没一点声音,全是大口大口的抽噎,
“我不是坏人,我也没拿什么大老板的钱来害你们。”
她强撑着往下说。
“我女儿在市三院躺着,气都喘不上来。房子卖了,亲戚借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