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撒马尔罕铁甲破强敌,君士坦丁堡龙旗立双海

大军于五月十九日抵至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岸的克里斯波利斯。隔海相望,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在暮色中巍然矗立,暮烟缭绕,金角湾的铁链泛着微光。李易用十里外的望远镜观察了足足一个时辰,然后下令:薛讷的舰队预计七日后抵达达达尼尔海峡;在此之前,工兵营于今夜开始架设浮桥。

这一天夜里,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五世站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露台上,隔海望见对岸的无数营火,脸色铁青。三日前他已经收到了唐军前哨到达的消息,但没料到会来得这样快。他匆匆召集了宫廷里的几位异乡人谋士,尼基弗鲁斯说:“陛下,大唐的火器远胜我们,但他们的浮桥是木制的,我们只要用希腊火船烧断浮桥枢纽,就能把十万大军拦在海东!”

次日,拜占庭海军倾巢而出,十余艘载满希腊火的轻快船从金角湾直扑浮桥。唐军在岸上的雷霆-甲型炮阵地当即开火,炮弹落在希腊火船周围,水柱冲天。有一艘冒死突近浮桥,喷射出腾腾烈焰,立时将浮桥的木踏板烧着了一段。唐军岸上士兵在枪弹掩护下抢修,李易则命令铁甲轨道车推来的临时岸防炮加大火力,将另外几艘希腊火船尽数击沉于海峡之中。

这一场海上的恶斗打了整整一日光景。到了傍晚,希腊火船烧沉了七艘,剩下的龟缩回金角湾,不敢再出来。浮桥被烧断数十米,但工兵们连夜用储备的钢桁架补上。第三天清晨,浮桥稳固如初,八万唐军开始渡海。步、炮、辎重依次过桥,铁甲战车的轱辘碾在钢桁上发出沉闷的铿锵声。唐军踏上欧洲土地的那一刻,距离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只有三里。

君士坦丁五世终于坐不住了。他亲自登城督战,命令守军放箭。但唐军的阵前工兵已经快速堆起了土垒,把雷霆-乙型速射炮和两门雷霆-丙型要塞炮推上垒顶。李易下令先以塞型炮试射两发。第一发炮弹落在城墙外缘,炸起一蓬碎石;第二发命中城垛,轰然巨响中,一段城堞连同上面的守军一起飞上天空。

“陛下,城不可守!”尼基弗鲁斯拉着皇帝的手臂,“外无援兵,海路又被唐军封锁,城内粮草只够半月。不如……不如议和吧。”

君士坦丁五世咬着牙,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唐军炮阵地和黑压压的步兵队列,长长叹了口气。他颤抖着扯下一块白布,挂在城头。鼓声停了。

唐军阵中,苏定方眯起眼:“殿下,白旗。”

李易看着城头上那块在风中微微晃动的白布,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座千年古城从来没有向任何敌人低过头——但今天,它在大唐的炮口和铁甲面前认输了。他下令停止炮击,亲自带了一队玄甲卫,乘小船渡过金角湾,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接受了君士坦丁五世的投降。

投降的仪式简短而隆重。君士坦丁五世摘下皇冠双手奉上,被李易推了回去:“大唐不为灭国而来,是为布武四方。尔既降,便保全宗庙。”他口授了和约条款:拜占庭全境奉大唐为宗主国,废除与阿拔斯的旧盟约,解散仿制火器部队,军港开放供大唐舰队驻泊。君士坦丁五世一概答应,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天傍晚,唐军接管了君士坦丁堡四座城门和金角湾的炮台。圣索菲亚大教堂顶上换上了大唐的龙旗。城内民众看着那面绣着金色五爪龙的大红旗迎风招展,许多人跪伏在地,也有人惊惶失措。但李易没有准许唐军扰民,所有粮草供应均由军需官按市价采购。他巡视了市集和港口,确认秩序恢复之后,才在拜占庭皇宫的偏厅里坐下来,摊开一张欧亚地图,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他用电台向长安发出了捷报:“五月廿于日,唐军克君士坦丁堡。拜占庭降,西土平。”

捷报传回长安时,李世民正在太极宫后殿和几位老臣议事。他听完电文,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暮色里连绵起伏的宫阙,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回身,声音沉稳:“易儿此功,直追大唐开国诸将。传旨:封李易为寰宇大元帅、征西大都护,统摄万邦军政。”

李易在君士坦丁堡没有久留。他留下苏定方与两万军驻守,自己率精锐部队溯海而回,经地中海、红海、印度洋一路南返,与薛讷舰队会合后,于七月末抵达广州。南路的裴行俭此时也已平定了天竺的叛军,郭孝恪在漠北也传来了肃清倭国余孽的捷报。李易从广州乘铁甲轨道车北上,数日后抵达长安。

太极宫前,李世民亲自出宫相迎。这位年过五旬的帝王鬓边已是斑白,但精神矍铄。他拉着李易的手,走过丹陛,说得极郑重:“易儿,这十万里江山,是你打下来的。天佑我大唐,得此麒麟儿。”李易弯腰行礼,什么都不必多说。

数日后,昆仑山琼木孜塔格峰的矿场传来消息:黑晶石累积开采量已达百余吨,四座能量塔的基座已全部落成——长安、洛阳、巴格达、君士坦丁堡,如四根巨柱撑起整个世界薄膜的穹顶。李易站在长安城头的箭楼上,望着远方铁轨上滚滚驶过的列车和高压输电线塔,深吸了一口气。

乔治乌斯被押进大理寺牢狱时,曾问他最后一句话:“你真要改变整个世界吗?”

李易当时没有回答。此刻他望着渐渐落入地平线的落日,望着钢铁与蒸汽驱动的大唐帝国从未停歇的脚步,终于无声地对自己说:“改变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本就不该被那个深渊拖住。”

他转身走下箭楼。脚下的石板被夕阳晒得微微发热,像这整座盛大的帝国一样,平静,坚实,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