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02章 朝堂争论,战和不一

“当年两国盟约,白纸黑字,约定互不侵犯,开放互市,他们如今还不是说撕毁就撕毁,说开战就开战?”

“就算我们今日割地赔款,他们得了好处,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只会变本加厉!等他们养精蓄锐,依旧会挥兵南下,到那时,我们连雁云关这道最后的屏障,都守不住!”

“北疆三城六寨的百姓,被朔风铁骑烧杀抢掠,家园尽毁,尸骨无存,他们趴在血泊里,等着朝廷援军,等着陛下和凤主救他们!”

“我们倒好,在这里商议着割让他们的家园,用他们的性命,换朝堂的苟安!这不是仁政,这是不忠,是不义,是愧对天地,愧对万民!”

“末将宁可战死雁云关,绝不苟且偷生,绝不做割地求和的千古罪人!”

镇北将军的怒吼,震得殿内梁柱微颤,字字带血,句句含泪,戳中了无数人心中的家国大义。

另一位武将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泪俱下。

“陛下!末将全家,世代镇守北疆,父母妻儿,都在雁云关下!如今家园沦陷,亲人受难,末将只求一战,若不能收复疆土,末将愿以死谢罪!”

“武将的命,是命,北疆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求陛下成全,末将愿为先锋,血战朔风!”

一时间,武将们纷纷跪地请战,甲胄铿锵,声震殿宇。

“末将愿战!”

“宁死不退,绝不议和!”

“守土卫国,死而后已!”

主战武将,个个铁血赤诚,以家国尊严为骨,以守土安民为魂,气势冲天,丝毫不输主和派的声势。

殿内文武,一半跪地恳请议和,一半跪地誓死请战,文臣重民生,武将重风骨,文臣谈国本,武将谈民心,吵得不可开交,难分高下。

中立派的官员,垂首不语,左右为难,不敢轻易站队。

一边是战火纷飞、民生动荡的风险,一边是丧权失地、苟且偷生的屈辱,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布满荆棘,都关乎乞儿国的生死存亡。

萧烬严指尖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御座之上的威压,越来越重。

他自幼登基,见惯了朝堂纷争,见惯了尔虞我诈,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国策决断,如此艰难。

他是帝王,守疆土、护万民,是他的天职。朔风蛮夷如此欺辱,他身为九五之尊,岂能屈膝退让?

可丞相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他与毛草灵十年苦心,才换得这盛世雏形,他不能不顾百姓死活,不能拿国本根基,做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御座与凤椅之间,不过咫尺之遥,萧烬严侧首,看向身旁的毛草灵。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焦灼、隐忍、两难,毫无保留。

满朝文武,皆可各执一词,唯有她,总能在乱世困局中,给他最清醒、最笃定的方向。

毛草灵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缓缓起身。

她没有立刻开口定调,只是缓步走下凤阶,一步步走到跪地的文武百官中间。

正红凤袍拖地,金凤冠上的明珠,随着她的步履,微微晃动,折射出温润却不容直视的光芒。

她没有帝王的雷霆怒意,没有武将的铁血激昂,也没有文臣的悲切恳切,只是神色平静,目光温和,却自带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仪,让满殿激辩的声浪,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这位从青楼泥沼里走出来,一步步登顶凤位,辅佐帝王开创盛世的女子,在这关乎国运的生死关头,究竟会偏向哪一方?

毛草灵先看向跪地的主和文臣,语气平和,没有丝毫斥责,只有满心的通透。

“丞相,诸位大人,你们的心思,本宫懂。”

“你们怕战火连绵,百姓流离;怕国库空虚,盛世崩塌;怕一时征战,换来生灵涂炭。你们所求的,是天下安稳,是百姓安康,这份本心,没有错。”

主和派众人一愣,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意外。

他们本以为,凤主方才已然表态主战,定会厉声斥责他们苟安怯懦,却没想到,她竟先认同了他们的本心。

毛草灵轻叹一声,目光转向殿外呼啸的寒风,声音轻缓,却字字入心。

“本宫来自微尘,早年身陷泥沼,受尽苦难,比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渴望安稳,更惧怕战乱。”

“我辅佐陛下十年,日日所思,夜夜所念,不过是让这天下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有家园可守,有亲人相伴,不用像我当年一样,命如草芥,任人欺凌。”

“我比谁,都不想开战。”

一句话,说尽了她的本心。

满殿文武,尽数动容。

没人忘记,眼前这位母仪天下的凤主,十年前,不过是倚红楼里,一个任人打骂、生死由人的青楼孤女。

她吃过最苦的苦,受过最烈的屈辱,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可随即,毛草灵话锋一转,温婉的眼眸中,泛起坚定的锋芒,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

“可本宫也想问诸位一句。”

“何为安稳?”

“把北疆百姓,推入豺狼之口,任由他们被屠戮、被奴役,换来的,不是安稳,是苟活!”

“把先祖疆土,拱手让人,把家国尊严,踩在脚下,换来的,不是和平,是屈辱!”

“今日,我们用疆土、金银、百姓的性命,换一时停战,明日,朔风国力强盛,依旧会挥兵南下。到那时,我们拿什么再退?拿都城,拿皇位,拿全天下百姓的性命吗?”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主和文臣,语气凌厉,却句句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