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强白讪讪道:“没事,没事,你忙,你忙,不打扰了。”
门重新阖起,蓝翾耸了耸肩,继续手头的工作。
此方打扰作罢,彼方打扰登场:“叮叮铃……”
桌上电话铃响。一手仍留在键盘上奔忙,一手握起叫嚣不止的话筒,离耳朵还有一段距离,蓝翎的超分贝突跃而出:“姐姐,你快下班了吧?”
她嗓音抱以十二分的温柔:“什么事啊,翎儿?”
蓝翎:“请我吃kfc吧!”
蓝翾:“给我一个理由先!”
蓝翎:“因为我可爱啊!”
蓝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成立!”
蓝翎:“因为你是我最聪明、最美丽、最具智慧的姐姐呀!”
蓝翾:“显而易见众所周知的历史事件,很难有说服力!”
蓝翎:“姐姐!”
又一次提高了n个分贝。
“还有事吗,我亲爱的翎儿?”蓝翾声音甜软得要命,听在电话彼端的蓝翎耳朵里却是恨得牙根痛痛。
“姐姐。”蓝翎很识时务地改弦易辙,展开撒娇攻势,“人家好长时间没吃kfc了咩,恐怕上校爷爷已经非常想念人家了呢?你就帮帮人家啦,谁让你是人家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姐姐呢。”
“我的确是人家智慧与美貌并重的姐姐没有错,所以坦白从宽吧,是吃东西?还是抛纸条?或者与你的前后桌小声演讲?以及在哪位老师的课上?需要人家的姐姐哪天到学校听受教诲?”
蓝翎“嘿嘿”傻笑:“是……看书,刘老师的课,星期五下午。”
“看书?”蓝翾唇角翘起,“《移换时空的爱恋》?”
“啊?”站在ic电话前的蓝翎吃惊非小,老姐大人的聪明无可争辩,可并不代表她会妖术吧?“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你不是把它塞到你的书包里面了吗?”
“那你怎么不……”当时揭穿?后面的话被咽到了喉咙里,她差不多想到了答案。
“你想啊,如果是你,你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吗?算算看,蓝二小姐可爱的小屁屁有多久没和你姐姐的纤纤玉手亲近友好了?”
天呐,天底下哪些做姐姐的绝无仅有罢?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丧心病狂”?
“你在咬牙切齿吗?”蓝翾轻巧地问,“小心齿龈,磨损太过就啃不成你所钟爱的炸鸡翅了。我还有半小时下班,你在我们公司附近的肯德基店等我。bye。”
蓝翎无力地呻吟,恨只恨修为太浅,已经在水深火热中遭受荼毒近二十载光阴,每回都还是丢盔弃甲毫无招架之功,唉,有姊如斯,只苦了她这小美人。
可怜一去不返的周末时光,可叹留驻青云高中的辉煌英名,可悲饱受摧残的疲弱耳膜……刘女士棉絮般语重话长、滚滚轮回的教诲犹在耳畔回响,推开门,迎入眼帘的,是始作俑者以“大”字式盘踞客厅的三人沙发上好梦正酣。古话怎么说来着?真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也不想,手中的某物件掷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蓝二小姐口水的正尽可能的流,嘴张得尽可能的大,热喷喷的鸡翅即将齿颊留香,忽然,不明飞行物由天而降,打飞了鸡翅,惊醒了好梦,睁开眼是朦胧一片——原来是不明飞行物当头罩顶。
“什么什么呀?这什么东西?《移换时空的爱恋》?哇噻,鸡翅飞走了,它飞来了?”
她抬脸看到自家亲爱的姐姐,正在自己面前落座,脸上挂了抹教人触目惊心的笑容,当即打个激灵:“姐……姐,拜托……你……不要换人设上线,人……家……会害怕啦!”
“好好说话。”蓝翾明眸眯成一线。
“是!”蓝翎又打了一个寒战,这可是在骄阳如火的酷暑,有了姐姐,空调都是多余的,“姐姐大人,饶过小妹这一回吧?小妹下回再也不敢了。”
蓝翾摸摸自己的耳朵,哀叹它的受虐:“你姐姐我当年怎么说也是高考文科状元,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语言极度贫乏的妹妹?每回都是这几句,耳朵都听出了审美疲劳。算了,闲话少叙,屁股拿来。”
“姐姐啊……”蓝翎很努力地酝酿情绪,企图从干涸的眼腺中挤出几滴软化对方神经的液体,无奈事实证明,不发达的不只有自己的语言系统,泪腺神经也实在不太乐意听从中枢神经的召唤,只得以声宜人,“姐姐,你可只有一个妹妹呀!”
“拜托,以后少看那些三流电视剧,免得你的台词每回都烂得掉渣。”
蓝翾轻而易举地把她给翻了个身,左手按其背,右手对着那个结实的小屁股就是一通好打,嘴中不忘了实行即时家教:“这巴掌是让你姐姐我冒着酷暑赶路增加了黑色素的报应,这巴掌是为了告诫你以后出了问题最好自己搞定,这巴掌是……”
打者当然不会太用力,被打者也不会太疼痛,关键是教人揿在原处毫无自尊的拍打小屁屁,这实在是有损蓝翎大人的清誉。她欲哭无泪,灵光乍现,凄厉万分的开叫:“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扔下翎儿一个人,翎儿好命苦……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啊……翎儿不要一个人受苦啦……”
蓝翾又气又笑,最后一掌拿实了力气狠狠拍下去,啐道:“死丫头,演悲情戏啊?你以为你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命运多舛?存心咒爸妈是不是?”
“啊呀,好痛!天地良心,我蓝翎天真善良,温良贤德,事亲至孝,晨昏都不忘向真神安拉远程祈祷,保佑中东的爸妈平平安安,万事如意,早日归来!”蓝翎举指发誓,满面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