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上一世轮回之后,望凝青偶尔可以捕捉到一点入戏感觉。如今,竹内青子那仿佛淬了毒一般愤怒便在安静地燃烧着。
嫉妒、憎恨、心有不甘。这些陌生感情虽然炽热却太过撕裂,一如当初她面自己弟子一般,有种沉在水中隔阂与迟滞之感。
毒蝴蝶停留在少女指尖,翅膀轻颤。这两只毒蝴蝶通体漆黑,那抹黑却泛着一丝流转紫芒,看上去如同融化玛瑙或黑耀。
“杀了她。”少女轻吻自己手背,看着蝴蝶振翅而飞,顿时弯唇『露』出一个恶意笑。
从人间闯到八重地狱尽头非常困难,但从黄泉尽头重返人间却很简单。往生路铺陈在众生脚下,无需重入地狱便可离常世之。
以忘川流水为路,久莲准备将白川彩子送到尽头,让龙神或白犬护送她回白川家,之后他要去寻一个人。
虽然他担心可能有些多余,但这黄泉中有他牵挂。
久莲考了很多,黄泉、雾见川、天皇委托、红蝶印记与藤原中宫,有那个揣摩不透神秘少女,这些顾虑满满当当地塞满了他心脏。
“久君,……”一声夹杂着轻颤呼唤唤回了久莲神,他回头,却看见白川彩子面『色』惨白、缓缓倒下。
一只上下翩飞黑『色』蝴蝶从白川彩子衣领中飞出,空气中顿时弥散一股令人昏沉香。
这不可能。久莲瞳孔骤缩,连忙抱住白川彩子软倒身体,她佩戴着“邪物不侵,诛邪退散”御守,怎么会被黄泉中妖怪伤到?
久莲试了试白川彩子呼吸,给她贴了一张“止”字白符维持眼下生命状态,暂时遏制了毒素传播。
做完这些,久莲弹出一道灵力击坠了那只黑『色』蝴蝶,他捡起蝴蝶残骸,捻弄了一下翅膀,瞳孔微微一深。
不是妖物,不是邪魔,只是一只来自人间蝴蝶。
一只被复仇毒汁浸染了皮囊与骨,执着行走在错误道路上、不愿回头蝴蝶。
它就在这里,她就在附近。
……
白川彩子刚刚倒下,望凝青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了,她很清楚久莲能耐,并不想被抓个现行。
之后故事发展在命书中有记载,久莲会带着奄奄一息白川彩子进入常世之寻找医『药』之神少彦名命,白川彩子不仅被治,在调养期间用千年后知识到了少彦名命感,跟着少彦名命学了一些医术。这期间,久莲和少彦名神击退了前来寻找新娘雾见川。
在白川彩子暂居常世之时间内,久莲和彩子距离在拉近,彼此建立了信任和解,为日后埋下了铺垫。
白川彩子重返人间之时便是她大放异彩之时,依靠着从少彦名命这里学来医术加上未来知识,在疫病传染前便做了防疫措施,获了大御所表彰。
之后,她又以熟识华夏文字以及汉文着而在女房中树立了才高识广、文采斐然形象,一时间风头无量。
相比之下,竹内青子人生便越发晦涩阴暗,行事越来越偏激,不计后果与代价,最终凄惨地死在同样疯魔雾见川手下。
不过话回来,雾见川到底是怎么疯魔呢?望凝青沉,然而很快她便控制住自己不要深想,因为这段故事与竹内青子无关,逾距便代表了崩盘。
要尽快返回人世,然后假扮成被妖怪袭击而昏『迷』模样。望凝青心想。
久莲和白川彩子没有准时返回人世,白川家主便以为他经遭遇了不测,倒是阴阳寮中妖怪能感知到久莲生命气息,这才没让局势变更加混『乱』。
白川彩子待在常世之这段时间就是竹内青子主战场。
名门贵女离家数月不归是绝不行,就算最后有久莲做担保,世人会恶意揣测这段时间内晴雨姬遭受了什么。
于最为在乎家族声望白川家主而言,这几乎是触碰到他死『穴』。所以这段时间内,他一定会让竹内青子假扮白川彩子,以此瞒天过海。
而于竹内青子而言,她以为自己经手,为了能够彻底取代白川彩子而狂喜不,几乎不考虑体弱多病白川彩子能活下来可能『性』。
一切付出都是值。
望凝青分析着竹内青子应有心里,一脚踏入了冰冷忘川之中。
然而,她却没能走掉,一股水流化绳索捆住了她脚,拉扯力道创伤了未全伤口,让竹内青子堪称狼狈地摔进了河川。
望凝青迅速抬手捂住口鼻避免呛水,想低头去看那缠住自己脚踝“绳索”,一双手却不容拒绝地环住了她腰。
“你要去哪?新娘。”
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声音在耳畔回响,望凝青猛然回头,却撞进了一双琉璃般澄澈剔透灰黑『色』眼眸。
银白『色』发,琉璃『色』瞳孔,同样轻淡俊逸五官面容,却因颜『色』不同而融入了冰雨般凉冷质感,处处显『露』出非人表征。
“新娘。”与那位总是垂眸浅笑大阴阳师不同,眼前人更习惯直凌凌地看着人,那双过于剔透眼眸透着一丝孩童般纯粹以及残忍。
他穿着银白『色』狩衣,却怎么看都不像是降妖除魔卫道者,反倒像是偷穿了神官服饰狐仙,欲盖弥彰遮掩,显有些不太认。
一模一样长相,略显年少少年身姿,若久莲就像一杯茶汤澄澈茗茶,那眼前人便似冬日时分缀满冰凌与絮雪枝桠。
“……”水里无法话,望凝青只能被身后人抱着,从怀中抽出了袖花。
“这不是形体,是照着那个人模样幻化。”冰雪一样透着非人奇异之美少年交了底,态度甚至堪称乖巧,环抱少女手却没打算松。
“现在有形体了,你可以拥抱。”
他抓住了她紧握袖花手,不容拒绝地挣袖花、穿入她指缝:“可以与十指相扣。”
“用眼睛——”他强迫她偏转过头,直视她被怒火点燃眼眸,“向传递爱意。”
他偏头,用微尖精灵耳与她耳鬓厮磨:“倾诉爱语。”
最后,他俯身将嘴唇贴在少女后颈,不带任何狎昵之意,只是单纯地贴着:“可以亲吻你了。”
“所以,新娘。”做完这一切,他抬头,『露』出了绝不可能出现在久莲脸上、纯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