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你所赐。”他慢慢道,“予我如此难度之劫。”
“怨相思”无法杀死他,但是相思实在是太苦了,太痛了,他日日夜夜都被这痛烧灼着心肝,烧灼着肺腑,要拔除相思之毒,他只能修无情道。
千叶忌惮他,唯恐他忽然发难,但嘴巴还是硬的“早知此果,何必有因。”
“你在提醒我,杀了你,也能了结因果吗”青君平静道。
那双金灿灿的眼眸之中,瞳孔几乎拉成细线,那是属于真龙的眼,亦有着强烈的兽性的观感,无穷的威压比这方临时开辟的妖域中的空气还要沉重。
“你不会。”千叶语气沉稳,“你有了道心,即使此心甚苦忘情之道对真龙的损耗亦过于沉重,此界无法予你解脱,你需要仙路修复,飞升上界,寻求解法。”
相思无药可解,至少千叶只有毒药,没有解药,青君已经意识到此界无他想要的方法,他唯一的路只有飞升。
“所以龙君现身于此必想解决天魔之患,才能重塑天梯。”
青君看着她,纵修了无情道,饱受相思之苦的心脏还是会因其跳动,前一秒恨她轻描淡写,后一秒又成过眼烟云,前一秒爱她冰雪聪明,后一秒又烟消云散,情绪不能自控,但最终又流转为死水般的沉寂。
他已经失却了与她对话的。
他的手探入袖中,取出一物,甩到千叶手上她才意识到这是花娘
为龙气蕴养一遭的魂体竟然已经凝实,有了实质性的触感,滑溜溜软腻腻,短暂的挣扎之后似乎觉察到她是谁,立刻安静下来,乖巧地蹭蹭她的手指。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头上发芽的水晶包子,就还挺萌的。
它竟然在青君手上
千叶不得不开口“多谢。”
青君未再说什么,龙魂如烟消散,重又融入龙身,悄然清寂。
千叶也不敢惹他,就算他可能知道翎玉少主自尽的因由,不敢问不敢问。
她抓了彼岸旗在手,往前一投,旗破空落在梅承望的战局之中,她身形亦随着这开辟的道路落在他身旁。
旗面展开,登时将周身禁锢成界障,将触碰到的天魔绞碎,黄泉的气息随之散布开,掺杂的阴气叫梅承望浑身一震。
她识海中的青火从刚才起就哑口无言,倒是梅承望的本体开了口,看看旗子看看她又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又有什么奇遇”
“浮世城”还未开,估计就是师鸿雪的融合并未结束,但镇守黄泉的那位甘愿放弃自我,选择接受融合,黄泉未死但失去守门人,无法被灵镜完全收纳,便散逸出来。
所以现在的天魔境不但有天魔的祸患,还有黄泉的污染,等同于雪上加霜。
所有人陷入苦战,支撑着就是等山长出来主持大局这种局面下,能力挽狂澜之人,除了他也无人了。
这件一看就知道出自黄泉的灵武,当然会令梅承望惊异。
“确实有几分奇遇,”千叶说道,“我也有办法可以对付天魔,但能力有限,目前只能缓解你们几分压力。现在威胁最大的是天魔境,法身不控制,这里迟早崩溃现在山长还没出来,你可否告诉我,他到底需你做什么”
她问“他非要耀天大帝与万象魔君的身份,究竟有什么设想”
她本来就对此很模糊,而翎玉少主的行为又叫她产生了某种很不妙的预感,她的直觉促使她非把它搞清楚不可。
由于千叶接过了对抗天魔的压力,梅承望又是鬼修之体,受到天魔的影响本来就小,这会儿就能空出手来回答她。
“天道至公,我们既是天道忌讳,却又得到天道眷顾。”他说,“因为灵魂始终是同一个啊。”
两个惊才绝艳的魂魄,本来就得到天道偏爱,即便当年他们曾捅漏过天,也只是叫天道忌讳他们的前世,而不会波及今生。
所以梅承望依然能得凤凰城那番成就,所以半妖之体的靳司命选择洗去人的一半完全化妖也被允许,天道只是不愿意他们破胎中谜,而非对他们的当世多加限制。
“我们在天道那里是挂上名号的,也就牵扯到更多的天道规则,如果以那两个身份的姿态出现,也许能反过来触动到天道的核心山长妄图以此为刀,融人间千年气运,切割去天魔界。”
所以他不惜舍弃法身也要将祸患聚集于天魔界之中,相对于扩散的癌细胞,总是方便切除的病灶更容易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