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辰光深厚低沉的声音是她熟悉的，“妈，小雅她太不像话了？要不是你拦着，我非要给她点儿厉害看看？挺个肚子就了不起了，有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你怀着我那会儿，照样下地干农活，回去之后还得伺候我奶奶？”

肖母在一旁劝道：“哎，辰光，你现在也别说这样的话了，什么样的女人都是你自己找得，这种日子，也是你自己作出来了？想想过去，我们一来，莫离就张罗着给我做这做那，现在想想，我这心里，都觉得对不住那孩子……”说着，肖母就开始嘤嘤的哭……

“哎呀，老太婆，你看你，又哭上了，离都离了，还能挽回咋的，像现在这样不挺好么，小雅都怀了咱们肖家的孙子了？”肖父拍拍老板的肩膀开解。

一说到孩子，肖母立刻擦了眼泪，抬起头，质疑的望着肖辰光，“辰光啊，你确定那女人肚子里怀了男孩儿吗？”

肖辰光有些讷讷的点点头，“是啊，去医院b超了，大夫说是男孩儿……”

“你亲眼见了？”肖母继续追问。

“那倒是没有，因为那時候还没离婚，怕节外生枝嘛……诶，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肖母叹了口气，“我咋觉得……她怀的不像个男孩儿呢……”

“老太婆，你别瞎说？都说是儿子了，还错的了？”肖父微微气恼。

“你冲我喊什么？我生了辰光和他哥两个儿子，还不知道怀男孩儿的肚子是啥样？你看那女人的肚子，溜圆溜圆的，哪里像是男孩儿？”肖辰光曾经是有个哥哥的，不过三岁那年，得病过世。

肖父语气一顿，转而望向儿子，“你妈说的也对，辰光啊，改天，你陪着小雅去医院再瞧瞧，现在都快六个月了，如果医院再说是男孩儿，那就准了？”

“恩，那……好吧……”肖辰光点了点头，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存了个疑影……

宋小雅心机深厚，这他是知道的，可就算她再有心机，也不会拿孩子来开玩笑吧……

宋小雅在房外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拿着茶壶的手用力的攥了攥，恨不能将茶壶捏碎。

她竟是忽略了，老一辈的人都会用肚型来判断孩子的姓别？

幸好自己听到了，要不然，等到产检的那日，自己非得措手不及不可？

眼眸一垂，咬着牙看了手中进口的茶壶一眼……还喝茶？两个老东西，等着喝西北风吧？这样的好茶，她应可喂猪喂狗，也不会给这两个专程来挑拨离间的老东西喝？

***

再次来到妇婴医院，莫离的心里多少多了些冷意。

站在妇科门诊的门口，莫离迟迟不肯进去……

这一进去，她便会彻彻底底失去这个孩子？她对肖辰光，怨过恨过，可是，这个孩子不光是肖辰光的，也是她的？她就这么轻易的杀了自己的孩子吗？

“莫离……”身侧的茜茹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莫离这才回过神儿来，转头，望向她，幽幽道：“茜茹，我忽然有点后悔了。我是不是不该来？这个孩子，何其无辜……失去了爸爸，现在，就连妈妈也不要他了……你们都说肖辰光不是东西，我又比他好得到哪里去？”

“莫离，你别这么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只会更加痛苦？”茜茹拍拍莫离的肩膀，安慰着。

徐巧站在一旁不说话，这个時候，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莫离，她心疼，对于孩子，她愧疚，至于肖辰光，她杀了他的心都有？

“茜茹，我怕……我真怕……”

“现在不是怕的時候，你现在退缩了，日后有的罪受？莫离，你放心，我会让大夫给你安排最先进的手术技术，不会让你有一丁点儿的疼痛？莫离，出来的時候，你不是已经下了决心么，都到了节骨眼儿了，你可千万别反悔？”

莫离深吸一口气，心，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倏然裂出崩碎的裂痕，无法愈合？

五脏六腑之中，素忽悠无数的针尖刺过，莫离不自觉的伸手紧紧的抱住小腹，她知道，孩子只是个胚胎，他不会动，不会看，更不会说，也没有感觉，可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就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身体里虚弱又不安的胎动……他哭着喊着要来到这个世界，乞求着自己放他一条生路……

凄然眼泪，就这样流下来……

“茜茹，我不怕疼，我什么疼都不怕？我只是怕，宝宝会怨恨我，日后，老天爷会惩罚我的残忍……”

“若是老天真的有眼，他只会惩罚肖辰光？莫离，别怪我心狠，也许，现在你会怨我强迫你打了孩子，但是，没了他，以后，你会过得好……走吧？我和徐巧陪你进去……”说着，茜茹拉起莫离冰凉的手就往妇科的门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