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饮过一杯茶,可嘴里那碗药膳的味道,依旧还在口腔里。
丝毫未曾减淡,就如同那个人一般。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有精明的,谄媚的,更有千姿百态的美人。
可无一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甚至是不惜用些手段。
想到这里,裴叙不禁嗤笑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旁的什么。
回到春山居,裴叙进了书房,朴大监伺候着换了外袍,又将这些时日堆积下来的奏折呈上来。
裴叙在案前坐下,随手翻开奏折,先是缓缓看了两本,随后猛地合上。
忽然道:“唤她过来,伺候笔墨!”
朴大监捧着茶水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荡出来,可远不及心底的惊骇来得重。
可看到主子面上晦暗不明的神情时,忙将茶水放到桌面上,不敢耽搁。
“老奴这就去。”
芙蓉院内,罗幼徽回来后,便斜靠在美人榻上琢磨着事。
若是她在客栈下楼没记错的话,从她身旁路过的女子,那位应当就是苏令柔。
生得一张柔丽的面孔,皮肤白皙,不算太出众,但在这河州也算得上出挑的美人。
二人擦肩而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离去之时,身后有道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紧紧锁着她。
她轻轻叹息一声: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
锦瑟轻轻推开房门,见少夫人轻阖着眼,压低声音道:“夫人,春山居那边来人了。”
“春山居”三个字尚未落音,罗幼徽猛地睁开眼。
锦瑟点点头:“那边来人,说是让您过去……伺候笔墨……”
说着,锦瑟语气满是愤懑:“这分明就是有意折辱您!您好歹是四房的儿媳,哪里用得着亲自前去伺候笔墨。”
“头一回也就罢了,可都过去这么久,那位依旧我行我素!”
罗幼徽坐起身,咬着唇瓣,心中深以为然。
这些日子她本有意避开此人,原以为对方会就此放过自己,可昨日那场纠缠仍历历在目。
直到此刻,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箍在自己腰上的触感。
“无妨,青天白日,他不敢做得太过。”
“替我重新挽个发髻吧。”
锦瑟张了张嘴,终究只能恨恨应下。
午时刚过,罗幼徽带着锦瑟往春山居走去,不到一刻钟便到了院门前。
朴大监示意她直接入内即可。
罗幼徽侧首对锦瑟吩咐:“你就在此处守着。”
“是,少夫人。”
罗幼徽望着眼前朱红大门,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裴叙案头堆着厚厚一摞奏折,一部分已经批阅完毕,余下的静静摊在案上,尚未动过。
门框传来吱呀轻响,紧跟着是微弱的关门声。
轻盈的脚步声缓缓走近,裴叙置若罔闻,依旧垂眸批阅文书,仿佛全然不在意进来的是谁。
脚步声顿住,屋内静了许久,再无别的声响。
裴叙将笔搁下,凤眸微抬,眼神落在了不远处局促不安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