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小树林里透着一股阴凉。
那寿衣就像个无头尸似的,往我们这走。
我忍不住后退一步,我爸则警惕地伸手挡在我前面,同时回头顾着我哥。
胡司礼道:“都别紧张,男尸自己不出来,只会用鬼术,而这寿衣是没有五官没有头的,它上哪分得那么清楚。”
这么说完,他又用手肘怼了一下金大福。
“魂儿,快进我这纸人里,我数三个数后,你再从纸人里跑走。”
胡司礼手中的纸人,是之前在装裹店里的缩小版。
金大福还是双眼含泪,哭唧唧的。
但看了一眼我爸,我爸便点点头,金大福“嗖”的一下,一股青色从他身体里跑出,就跑到了纸人里。
金大福的身体立即变化,开始只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随后整个身子开始变大,开始往青绿色的貔貅真身那变时,寿衣动了。
像是搜寻一般,它不再对着金大福的肉身,而是对着胡司礼手中的小纸人。
“我就知道,这寿衣分得清。”
随着寿衣一步一步往纸人那迈步,里面的金大福更是不安。
“胡大仙儿,你倒是快数数啊。”
“别吵。”
胡司礼看着寿衣,轻声念道:“一……”
“二!”
然而胡司礼还未吐露“三”这个字,手上用力,“咔嚓”一下,就把纸人的脖子掰断。
我一愣,“金、金大福!?”
“嘘。”
胡司礼回头看我,竖起手指在唇边。
我立即噤声。
倒是那寿衣,不再上前,而是盯了一会儿胡司礼手上那被拧断脖子的纸人。
我想除了胡司礼知道接下来那寿衣要干什么,其余的我们都不知道。
因为我看胡司礼已经把手中的小纸人扬了。
“行了,金大福,起来吧。”
胡司礼说完话,寿衣直接向后倒去,再也不挺立,不光鲜,上面全是灰,破败得就像个破烂似的。
再看我哥,那肉身一下子变回人形。
他眼里的泪更多,忙捂着后颈,“胡大仙儿,你不是说数到三吗?
结果你刚数到二,就拧断了那纸人的脖子,幸亏我在那之前就逃了,呜呜呜……”
胡司礼难得笑道:“这证明咱俩默契啊。”
“谁跟你默契!还有,叫我妹看到我真身丑态,我妹以后都害怕我,都不跟我亲了,怎么办?呜呜呜!”
胡司礼捡起来一块泥巴,捏成便便的形状,放在金大福的头上。
问我:“小芙子,你看他现在,是不是更像表情包了?”
“噗……还真是。”
我笑出声儿,我哥哭得更大声。
胡司礼呵斥,“小芙子都笑了,你哭什么哭,别那么丧气,难道不是她开心最重要吗?”
我哥顶着一个鼻涕泡,更好笑了。
以前是大白面馒头,现在是模子哥顶着鼻涕泡。
我又笑了两声,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胡司礼在故意逗我笑。
他想让我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