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杀

幽幽转醒过来时,床榻边守着的是楠娅,正闭眼寐着,我一动想起身喝口水,她便醒过来。

“主子,您醒了?感觉如何?”焦急的神色挂在她秀气的脸上,脸色差的很,想来是很久没有睡好的罢。

“没事。”我摇摇头,开口竟是这么沙哑的嗓音。

楠娅给我倒杯水,忧心道:“您这伤,婢子没知会宫里的人,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

我把空杯子还给她,头靠在床榻的廊柱上,疲惫道:“你做的对,此事不必知会别人,没什么用不说,反倒是图添烦恼。”

楠娅单膝跪于毡席之上,口里带着羞愤的语气,道:“这件事是楠娅的失职,请主子责罚!”

“此事是你失职所致。”我喉咙里痒,闷咳两声道:“但是最近人手紧张,待安逸下来再罚你。”

“谢主子。”楠娅恭恭敬敬地给我扣了个头,抬头时眼眶红红的,道:“此事主子放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主子个交代。”

交代么……即使没有也并没什么差别。

我不是傻子,如今宫里什么事情能瞒得住苏珩,他将天下都看的像自己手掌的刻文,这点小事他怕是早就一清二楚了。

秦梓背地里的小动作,苏珩都知道,也懒得管,可如今我被秦梓这般欺负,也不见他过来。

我们想要交代,人家却不想给呢。

我冷冷一笑,摆摆手,道:“罢了,不要什么交代,以后咱们和她算总账。”疲惫地闭上双眼,心里的酸涩将我淹没,眼角的泪不自觉的渗出,划过脸颊,流进鬓发之中。

如果我知道我的不追究会变成她的得寸进尺,那么我一定会早她一步和她鱼死网破。

但是这个假设不成立,我的天真终于将我拖向了罪恶的深渊,我想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侍凤!”我愣愣看着侍凤挡在我身前,眼见当胸而过的匕首,瞪大眼睛吼道。

我抱住侍凤跌倒的身子,她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迹,我惊恐地抹下血,可根本抹不完。一股股地鲜血从心口流出,我双手颤抖,嘴里呜咽地说不出话来。

“主子,侍凤不成了,快走。”侍凤每咳嗽一下,血就更加汹涌地冒出。

我着急地喊楠娅:“楠娅!快过来救侍凤!你快救救她!”

这帮刺客行事极是利落,我不知道殿外的人怎么样了,今日若不是楠娅留在这里,我和侍凤恐怕早就都死了。

“主子,侍凤第一回叫你主子,却不想竟是最后一回了。”她秀致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道:“侍凤怕是不能继续保护主子了。”

“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我紧紧抱着她,温热的血已经浸上我的手臂,滚烫的仿佛灼伤了我的皮肤。

“为什么……主子那般器重执箫……明明我的身手也不差啊,主子……”

“下辈子,我还要当主子的属下……”

“主子……多保重,侍凤恐怕得先走一步了……”

淡淡的笑意染上她的面容,竟透着几分恬静:“真的再见了,主子……”

“不!”

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床榻边坐着的人,我闭上双眼,转过身面朝里,不再去看。

这半个月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的,有时候苏珩会过来看我,每一次我都想和他同归于尽,带着内心的悲怆。

是的,侍凤死了。

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刀。若不是她,现在躺在棺材板里的就是我。

我欠她一条命,可今生已经还不上了,注定是要欠到下辈子了。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侍凤临死前,恬静的笑,那么美好的一个姑娘说死就死了。

“你且宽心……”

“你给我出去!”我打断他的话,厉声道。

面对我的赶人,苏珩没说什么,起身出了屋子,半点生气也没有,无限度包容我的坏脾气。

但是,这件事要是就这么算了,那我还不如和侍凤一起去死!

“楠娅!”

楠娅闪身进来,恭谨立着,道:“主子有何吩咐?”

“咱们在雒阳有多少人?”我冷冷看着她,道:“能让我用的暗卫。”

“主子三思!”她扑通一声跪下,眉宇间尽是担忧。

“召集人手。”我沉声道。“主子……”

“我说给我召集人手!”我心里憋屈的紧,语气狠厉道:“我不想说第三遍!若是不听我的,现在就给我滚回高丽去!”

楠娅咚地一声给我叩了头,说道:“属下听从主子安排,现在就去召集人手。”

秦梓,这一回,即便是鱼死网破,我亦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