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墙头的利剑,久不经人血好像都失了气势,叹息道:“这把剑在我手里好像确实委屈了点。”
苏珩眸光紧锁着我,脸上是认真的神情,道:“这世上原没有谁比你更能配得起它了。”
“好了,今天回来是为你过生辰的。”苏珩从袖中取出一方木匣,交到我手上,道:“我回到雒阳城后,在祖庙里找到的,本供奉在上,如今我把这件祖传的东西交给你。”他轻轻抱住我,说:“阿凝,不论以后如何,在我心里这辈子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不得不和他说声抱歉,因为我实在不能忍受共事一夫的局面,面对他再娶是一回事,耽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听到他半月之后娶秦梓过门都心疼得无以复加,若是再和秦梓打照面,我真不敢保证那时候会做出什么可怕举动,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四月十六,苏珩和秦梓在雒阳完婚,我执意耽在长安,做缩头乌龟。
章钰陪着我,是苏珩的决定,我知道他还是怕我不告而别,可是一个人若是想走,自然是谁都拦不住的。
黄昏时,我让执箫摆了一大桌子菜,只有我和章钰,执箫侍凤侍立在一边。
我夹了口肉,问章钰:“伯清什么时候回来,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章钰恭谨地坐着,老实地都不像他自己了,他淡淡道:“哥哥去了上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估摸年底应该是差不多了。”
“难得你还有心思吃东西,我是真替你委屈。”章钰叹了口气,无奈道。
“怎么没心思。”我勾起唇角笑道:“今天是阿珩的大日子,咱们在这里庆祝一下,同乐同乐也是不错的。”
夹了一口鱼,往嘴里塞,章钰见状按上我的手,担忧道:“饭不是这么吃的。”
我刚想笑他,我虽然笨了点但倒不至于连吃饭也要别人教…
“咳咳。”一口鱼肉下去,我指着嗓子说不出话来,急的直掉眼泪。
我急,章钰比我还急,他扶着我的双肩,急道:“执箫,快,请大夫,阿凝好像被鱼刺卡到了。”他束手无策,不自禁出口骂人:“混蛋!你心里不快就说,哪怕打我两下出气都行,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拉住他的衣袖,泪水滚落我的脸颊,我冲他缓缓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修长手指抚上我的脸颊,为我擦去泪水,叹道:“你这个傻姑娘。”
章钰盘膝坐在毡席上,颓然低首,半晌吐出一句话来:“早知今日你会这般难受,不若一开始我就将你赶出军营好了,这样你也不必受这样的罪了。好好的一国公主,非得把自己委屈成这个样子,我一个旁人都心疼你,更何况你高丽的兄长们。”
我低眉不语,半刻时间宫医就过来了,诚惶诚恐地给我看了嗓子,用细长的竹丝拨弄了一下我的喉咙,然后又被灌下一碗极难闻的药汤。
“可会有什么残症?”章钰皱眉问那个老者。
那位医官一揖行礼,如实道:“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只要好生养伤,半月后便会痊愈,只是这期间尽量少言,不讲话是最好的。”
章钰送那个医官出门,我向执箫和侍凤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按原计划办事。
夜深,树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孤寂而婆娑。执箫、侍凤还有我,一行三人着玄色衣衫,小心避过宫里耳目,匆匆地上了宫门外的一辆马车。
执箫办事,我向来放心,今晚谁都别想阻止我的脚步。
临行时,执箫问我:“主子,当真决定了么?”
我口里不便,再看这座宫城最后一眼,然后放下了车帘,冲执箫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启程了。
马车渐渐驶离,木轮压在青砖道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心里好像也随着这声响不平静起来。
玄衣映着侍凤的脸色越加惨白起来,半晌她担忧的说:“小姐,咱们真的不会高丽么?殿下他们若是知道小姐出走,怕是会把这天下都弄个底朝天的。”
执箫拉住她的手,摇摇头,眸光里藏着叹息。
这一回,我是下定了决心离开,回高丽怕是还没等回去就会被苏珩捉到,所以我要到江南去,去瞧瞧那座如水墨画般温婉的杭州城。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天下评价最高的两个地方,不知是怎么样的风情……我勾起唇角,心里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