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故人

“纯钧。”

“哦?”我不解道:“据闻这是春秋时越王所藏的名剑之名,这琴也唤这名?”

苏堤抿口茶,淡淡笑道:“左右不过是个名字罢了,为何可以唤剑,就唤不得我这把琴呢?”

“也对。”他说的有理,不过是个称呼罢了,想了想又问他:“接下来,子桥准备如何打算?”

“我是个商人,当然还是要做生意了。”他叹息道:“我也有一家子人要养活呢。”

我皱了皱眉,道:“子桥,我没有歧视商人的意思,但是士农工商,苏家世代为官,你如何从了商人那条路呢?”

“苏家世代为官是指本家,我们不过是旁支的旁支,官场上的风再怎么强也吹不到我身上的。”苏堤脸色漫上一丝嘲讽神色。

晚间的时候,苏珩过来我这里,早春的晚上仍旧寒凉,他走近我时,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意。

他欲过来抱我,我赶紧闪身,将手炉丢给他,急道:“不准过来,你身上凉死了,快暖暖吧。”

“偏不。”他伸手过来捉我,终归是没躲过,被他捞进怀里,挣扎未果。

我龇牙道:“你这个混蛋,不在书房好好忙活过来做什么,就会欺负我。”

“阿凝。”苏珩忽地开口,语气里含着异样的沉重:“今日和子桥叙旧如何,可还开心?”

“嗯。”我含糊地应一声,问道:“他和你是什么亲戚关系。”

苏珩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似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道:“他的三世祖和我的三世祖是同一人。”

“他说阳曲城一役时,他也在城中,为什么他那时候不来见你呢?”我忽地想起苏堤的话,遂不解地开口问他。

苏珩叹息一声,道:“那时候相认有什么用,死生由天的局势,他帮不了我什么。”他顿了顿,又道:“此次子桥来,是借我们粮饷来了,当真是雪中送炭。”

我抿抿唇,还是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启程,去雒阳。”

抱着我的手臂一顿,然后倏然松开,冷风透过窗布拂过我的衣衫,我不由得瑟缩一下脖颈。

“四月罢。”

三日过后,苏堤请辞,苏珩唤我去道口送送他。

临近三月,道口处的桃花开得正好,偶有一阵暖风拂过,桃花瓣纷纷而落,有的落在我的衣摆上,让我的衣衫也染上清新的桃花香。

“怎的忽然要搬离长安呢?”得知他搬家的消息,我除了惊讶便是不解。

苏堤笑了笑,道:“长安被那些起义兵糟蹋的不成样子,家眷们也不想耽在这个战争里争夺来争夺去的地方了,所以就搬了。”他顿了顿,又道:“有时间若是来扬州玩,定要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才好。”

“好。”我点头应道:“待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去扬州游玩的,但到时候子桥还得煮茶给我喝。”

“还没问你喜欢喝什么呢?”他眉脚一弯,笑得温和。

我勾起唇角,笑道:“老规矩,洞庭的碧螺。”

他翻身上马的那一刻,我还是恍惚地看见了苏珩的影子,真是想象的两个人。

苏堤坐于白色骏马之上,冲我点头微笑道:“好的,老规矩,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就此别过。”

我点头道:“保重。”

看着他们绝尘而去,不自主地叹息一声,心里的石头终于轻轻地落了地。

身后执箫忽然开口道:“主子,这人不简单。”

“我自然知道他不简单。”我舒了口气,道:“怕是那回告诉他冷子丽这个名字时,他就已经猜到事情的原委了,但好在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要不要属下再去调查他一番。”

我看着天边翻滚的白云,叹道:“不必了,既不是敌人,便没必要浪费我们的人力,况且这人聪明的很,若是被发现也着实不好和他解释。”

我转身欲往回走,执箫忽地叫住我:“主子。”

“怎么?”

她低眉开口,脸色平静:“若今天这个情况换成苏公子,这一切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我闻言冷了脸色,道:“执箫,我爱的男人,是要有大义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我还不想做寡妇。”

见我生气模样,执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恭声道:“是执箫逾越了,请主子责罚。”

我看她一眼,道:“起来罢,以后这种话莫说了,我不想听见第二次。”

“执箫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