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言秋比平时醒得早。

他拿出上次做猫爬架时，剩下的几块木板，在晨光里挑了半天，选中一块纹理最干净的橡木板。

大橘被他翻木板的动静吵醒了，从猫窝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又把头埋回前爪里。

沈诗情还在睡觉。

她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也没有声音，大概昨晚玩得太晚，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言秋把木板夹在工作台上，拉开窗帘，让早上的阳光照进来。

然后从笔筒里抽出铅笔，在木板上轻轻画了一条直线。

他打算做一个相框。

铅笔在木板上画出四条线，围成一个长方形。

他歪头看了看，用尺子重新量了一遍尺寸。

宽二十二厘米，高三十厘米，比例和上次在文具店买的画纸一样。

他拿起手锯，锯齿对准铅笔线，锯了下去。

锯木头的声音在清晨的客厅里均匀地响起，大橘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耳朵转了转。

沈诗情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一只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另一只垂在脚踝。

她本来要往洗手间走，路过客厅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个站在阳台边弯的背影，脚步自动拐了个弯。

“秋秋，一大早你在做什么？”她趿拉着拖鞋走到他身后，歪着头往他手里看。

“相框吗？”沈诗情往前凑了凑，看清楚了木板上画的那四条线。

“嗯。”言秋把锯好的第一块木板放在旁边，拿起第二块。“

沈诗情没说话。

她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晨光从阳台玻璃门照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言秋没抬头，所以没看到她那个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正在为她做相框的人。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不穿这么丑的睡衣来看你做东西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沈诗情往自己房间跑，跑到一半被大橘绊了一下，差点撞上门框。

大橘甩了甩尾巴，表情无辜。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言秋已经把四块木板都锯好了。

他把木板按顺序排在工作台上，用手指摸了摸截面，确认没有毛刺。

沈诗情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大橘也跟过来，跳上工作台角落，蹲在一堆木屑旁边，尾巴慢悠悠地扫过桌面。

“接下来是做什么？”

“磨边。”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砂纸，握住一块木板的侧面，砂纸在木头边缘来回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木屑像细雪一样落下来，在桌面上堆成一小撮浅黄色的粉末。

“我来帮你。”沈诗情伸手去拿另一张砂纸。

“小心木刺。”他把砂纸递给她，顺便把她的手指翻过来看了看，确认指腹没有直接接触木板的粗糙面。

“我又不是小孩子，上次做猫爬架的时候我也磨过。”

“上次你磨完之后手指上扎了三根刺。”

沈诗情噎了一下，接过砂纸，学着他的动作磨另一块木板。

两个人并肩坐在阳台上，阳光越来越亮，把他们后背晒得暖洋洋的。

锯木头的噪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砂纸交替摩擦的沙沙声，和大橘偶尔发出一声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