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画瀑布,我画你。

这个声音我要留着,想听的时候再听。

比如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拿出来放一遍。”

她把画架上的瀑布图转了转方向,让阳光刚好照在画纸上,继续给瀑布的水雾加细节。

细锋画笔蘸了一点钛白,在纸上轻轻点了好几下,水雾的效果慢慢出来了。

她歪头端详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秋秋,你说苏轼写庐山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画画?

他诗里写‘横看成岭侧成峰’——这句话本身就像一幅画,有透视,有光影,还有远近。

我画画的时候也是,从不同角度看瀑布,画出来的都不一样。

从下面看是最壮观的角度,水从高处落下来,好像永远不会停。

等我们去含鄱口,我想画一幅鄱阳湖的日落。”

“好,那日落我也画你。”

“你又要画我?上午画了一幅,下午还画?”

“上午画的是你画画的样子,下午画你看日落的样子。”

她低下头继续画画,耳根比刚才更红了,心里甜甜的。

远处瀑布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阳光从古松的针叶间漏下来,洒在她画纸上那片还没干透的天青色水雾上。

画完之后她把涮笔筒里的水换了一遍,仔细端详他的画。

画里的她弯腰坐在石凳上,面前支着画架,背后是深绿色的山谷和隐约的山峰轮廓。

马尾辫的弧度恰到好处,辫尾那根白色丝带被山风吹起来,飘向画面左侧。

“好看吗?”

“好看。”

她用手指在画纸右下角点了点。

“这张我要留着——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你在庐山画的我。”

她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对着两幅并排的画拍了张照片。

“左边是你画的我,右边是我画的瀑布。

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间。

以后所有旅行都这样——你画我,我画风景。

然后把它们放在一起,左边是你眼里的我,右边是我眼里的世界。”

“好。”

她把两幅画小心地放进画夹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已经快中午了,观瀑台上的游客比刚才多了不少,有几个小朋友正趴在栏杆上对着瀑布大声念“飞流直下三千尺”。她背上背包,把画夹抱在怀里。

“下午去含鄱口,老板娘说那里能看到鄱阳湖,你知道鄱阳湖有多大吗?”

“丰水期面积能达到四千多平方公里,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

“那日落的时候湖面是什么颜色?”

“暖色,金橙和淡紫,和天青刚好相反。”

“那我下午画日落,用橙色和紫色,你继续画我——画我看日落的样子,和早上一样。”

“好。”

她往山下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马尾辫在阳光里晃了一下,嘴角翘得高高的。

“秋秋,你说庐山为什么叫庐山?是因为以前有个叫庐山的人住在这里,还是因为山形像个炉子?”

“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商周时期有匡氏七兄弟在此结庐隐居,所以叫匡庐,后来简称庐山,另一种是说出自《山海经》,说这座山形如庐舍。”

“你连这个都知道,那你觉得哪种说法更可信?”

“第一种,七兄弟结庐隐居的说法。”言秋回答道。

沈诗情转身继续往山下走,步子很轻快,好像已经把上午的疲惫全忘了。

“我也觉得是第一种。因为山形不太像庐舍。

而且结庐隐居比山形更浪漫——七个人在山里盖了几间茅草屋,每天种菜养花、看瀑布、写诗画画。

和我们想要的那个小院生活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