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电脑

隔天下午,沈诗情趴在言秋家茶几上翻他的字帖。

茶几上摊着她的画画本、几支散落的彩铅、半杯没喝完的橙汁,还有两颗小兔子糖。

窗外的知了叫得声嘶力竭,电风扇摇着头嗡嗡地吹,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一飘一飘的。

她翻到字帖最后一页,忽然把字帖合上,两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秋秋。”

“嗯。”

“你为什么字写得这么好看?”

“练的。”

“我知道是练的,你每天都写,写完一本又换一本,从大班写到现在。”

她把字帖翻回第一页,指着最早的那些字,“你看,这是你很久以前写的,那时候还没有现在好看,现在写的就不一样了,每个字的横都特别平,竖都特别直。”

她说话的时候,碎发又飘到了眼前。

她鼓起腮帮子吹了一下,没吹开。

又吹了一下,头发还是不听话地贴在鼻梁上。

她烦躁地把头发别到耳后,从茶几上随手抓起一支彩铅,把头发绕了几圈,用铅笔当发簪一样胡乱地固定住。

几缕碎发还是从旁边滑下来,她也不管了,用手掌压着刘海,盯着字帖看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

“我想把头发剪了。”

言秋正在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毛笔,转过头看她。

她的头发很长了,散下来能垂到腰。小时候扎两个小揪揪,后来扎马尾,再后来扎麻花辫,不知不觉就留了这么长。

平时她从来不会提头发的事,今天大概是天太热,头发一直糊在脸上,烦了。

“剪了可惜,其实你的长头发很好看。”

对比于短发,言秋还是更喜欢长发一点。

沈诗情愣了一下,压着刘海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歪头看他,眨了眨眼,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你喜欢长头发?”

“嗯。”

她把彩铅从头发上抽出来,头发散开落在肩上。

她把那支彩铅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忽然站起来。

“等一下”。

然后穿上着拖鞋跑回401。

过了好一会儿她回来了,手里拿着林佳佳的发梳、一根皮筋和两个小发卡。

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背对着言秋坐下来,把发梳递给他。

“那你帮我梳,我头发太长,自己梳总是绕在一起,扯得疼。”

言秋接过发梳,看了看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从肩膀倾泻下来,乌黑乌黑的,发梢微微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在电风扇的风里轻轻晃动。

他握住她的发尾,用发梳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梳。

梳到中间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打结的地方,放轻了动作,用手指捏住打结处上方的发根,一点一点把结挑开。

“疼不疼?”

“不疼,你梳得比我妈还轻,我妈每次都直接往下拉,我说疼她就说忍一下就好了。”

“那是因为你头发太细,不能用蛮力。”

他把打结的地方全部梳顺,头发从发梳齿间流过,手感像水一样滑。

梳好之后他把梳子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把她的头发拢在一起,分成三股。

左边那缕交叉到中间,右边交叉过来,重复了好几次,编成了一条松紧适度的麻花辫。

辫尾用皮筋扎好,又从茶几上拿起那两个小发卡,把她耳边总是滑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发卡别进去的时候没有扯到一根头发。

“好了。”

沈诗情伸手摸了摸辫子,从头顶摸到辫尾,又偏过头对着电视机屏幕的反光看了看。

两个小发卡把碎发固定得服服帖帖,麻花辫纹路清晰,每一股都编得均匀整齐。她转回头,眼睛里带着一点惊喜。

“你什么时候学会编辫子的?”

“看你妈编过,看几次就会了。”

“你怎么看几次就会。”

她嘟囔了一句,又摸了摸辫子,忽然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