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发烧了

宋老太太交代了一句“让小李给七月看看”,又嘱咐了鹿七月几句,这才转身走了。

老太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之后,宋阙立刻转向鹿七月,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审问的意味:“你跟奶奶告状了?”

鹿七月抬眼看他,嗓子哑得厉害:"我没有。"

宋阙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安静了几秒。

忽然一只微凉的大掌贴上了她的额头。

鹿七月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腰上立刻横过来一只手臂,稳稳当当扣住了她。

宋阙的手掌宽而凉,掌心贴着她滚烫的额面,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

"别动。"他说。

鹿七月只好站住了。

她被迫仰着脸看他,目光从他抿紧的唇线上滑到紧绷的下颌,又滑到下巴上那片淡淡的青色胡茬。

他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胡子都没刮干净,眼底有一层浅淡的青色。

宋阙收回手掌,"有点低烧。站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几分钟后宋阙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医药箱。

他走过来直接拉了拉鹿七月的手腕:"回房间。"

鹿七月被他把手往上一带,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她躺回床上,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腹部,两只拇指轻轻摩挲着彼此。

宋阙撕开一片退热贴,俯身贴在她额头上,退热贴凉丝丝的触感从额头蔓延开来,舒服得她闭了闭眼。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宋阙正低头看她。

他侧身坐在床边,离她不远,逆着窗外的光,看不清他的神情。

鹿七月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宋阙居然会亲自伺候她。

她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宋老太太刚才的叮嘱。老宅里到处都是老太太的眼线,他当然得装出一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

鹿七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宋阙,你对我坏一点,我才能理所当然地把你忘掉,干干净净地走。

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又能撑多久呢?

可它偏偏能让那些好不容易冷下去的东西,重新燃起一丁点火苗。

那点火苗烧得她心口发酸。

宋阙倒了一片退烧药在掌心里递过来,鹿七月捏起来塞进嘴里,他又递上一杯温水。

她和着水把药咽下去,苦涩的药味混着水淌进嗓子里,把喉咙那点刀割似的疼压下去几分。

药大概有安眠的成分,她眼皮开始发沉。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她感觉到额头上那只手又探了探温度,然后轻轻撤走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一觉睡醒,房间里空荡荡的。

退热贴还在额头上贴着,已经不那么凉了。鹿七月侧头看了看枕边,没人。宋阙果然不在。

她的心忽然空了一块。她抬起手隔着退热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退了些。

鹿七月又在老宅多住了一天,才跟着宋阙回到了锦兰园。

第二天早上鹿七月在花园里散步,伸展四肢。

老宅的花园不大,种了一圈月季和几棵修剪整齐的冬青,她沿着青石板小径慢慢走,远远看见雕花铁门外的街道上停着几辆搬家货车。

对面那栋空了快两年的别墅门口,有人正往里头搬东西。

这片地方房价贵得离谱,普通人家望尘莫及,住进来的非富即贵。

鹿七月隔着铁门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沿着小径继续走。

她签证下来了,很快就要走。

谁搬进对面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唯一的难题是宋阙派来盯她的两个保镖。

每天二十四小时轮班,她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出去外面连上厕所都在门口等着。

鹿七月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看着对面别墅门口进进出出的搬家工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