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个都不合适。

两人之间被一个“对不起”垫着，上面搁着一句“做朋友吧”，不知要多久才能打破那层厚障壁。

但要是闭口不提，他也觉得愧对水月萤——显得自己不够在乎她，显得她的存在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

他几乎能想象到班长得知后压在他身上揪着他耳朵问“小林，喜欢我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吗”的画面了。

折中之后，他决定先瞒一阵子，等这段尴尬期过了再官宣。

“懂你意思。”李功航其实什么都不懂，但为了维持“过来人”的面子，还是深沉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心满意足地叼着一根烟跑到阳台上去抽了——这次研学他只带了一包干粮，昨晚全给了林初阳，自己憋得兽性大发。

幸好在临走前还能来一场尼古丁的救赎。

上午十点，把房卡上交后，这次实践课便正式结束了。

指导老师承诺的茶叶将在几天后统一发放，大家也都乐呵呵地背着包往大巴方向走。

返程路上，林初阳紧紧攥着水月萤给的晕车药，可复杂的心情却让他怎么也吃不下去。

为了查验人数，指导老师让大家按来时的座位依次落座——也就是说，此刻坐在他旁边的，还是余夏。

她的眼袋沉沉的，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什么觉，眉宇间那份飒气也弱了几分，整个人还没从那一场潮湿里走出来。

宋雨昕坐在余夏另一边，作为室友兼军师，她对昨晚的事一清二楚。

今早两人再度坐在一起，那份快要溢出来的尴尬宋雨昕自然也感受得到。

可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紧紧握住余夏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林初阳本想像往常一样掏出手机装忙，可想到玩手机会加重晕车，最终只能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发呆。

上路后，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持续不断，是再寻常不过的白噪音。

“晕车的话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见他浑身不自在，余夏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她的声音还是像往常那样平静，只是那份淡漠里多了一丝疲惫…像表白时那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大概很难再在她身上出现了。

“……不，还好。谢谢。”林初阳对她的主动开口感到意外，但反应过来后迅速礼貌回应，“应该很快就到了。”

“嗯。不舒服就叫我……”她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又改了口，“不是，不舒服就把窗户打开。”

说到后半句，余夏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越过某条不存在的线。

说完，她沉默着低下头。

“嗯...”林初阳把头微微点点，考虑到身边坐着两位女生，终究没好意思把窗户开太大。

兴许是想着马上就能回学校，返程的气氛比来时要轻快不少，大巴上到处是窃窃私语。

途经铜陵服务区时，下车的人比来时多了一倍。

身为晕车大王，林初阳自然也想起身透透气——可说来也怪，他分明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夏已经拉着宋雨昕默默为他让开了过道。

她对他的关心和照顾，似乎没有因为昨晚的决绝而变冷。

这姑娘细腻得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物，所有温柔都藏在细微处。

可她越是这样，林初阳就越觉得愧疚。

他不知道余夏需要多久才能走出这个空窗期，可在她真正痊愈之前，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公布自己和水月萤的关系。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太多——面对自己喜欢的和喜欢自己的，无论如何选择，代价都很昂贵。

或许会有更自然的办法……但那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铺路。

（pS：新章卡审核了，中午十二点发，对不起，我到时候给大家多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