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腔调平稳地回绝:
“老夫人,手术做不了。江小姐的彩超结果刚出来,她的子宫内膜厚度远低于正常值,宫颈机能不全。强行放置节育器,极大概率会引发持续性大出血。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最坏的结果需要摘除子宫保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江圆圆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豪门里的老太婆看重子嗣,更看重长孙的归属感。
何域齐刚被找回来,正是需要笼络的时候。要是知道媳妇为了避孕被弄到切除子宫,那条疯狗绝对能从老咬到小,一个都不放过。
“不能做就算了。”老太太的声音冷了几分,“给她开点调理的药。让她自己机灵点,吃药也行,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弄出动静。域齐现在容不得分心。”
“好的,老夫人,我会叮嘱她。”
电话挂断。
江圆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背部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
王主任把那张印着两个黑圈的彩超单塞进一个半透明的医院专用文件袋里,推到她面前。“江小姐,戏做全套。这袋子您拿好。”
“谢谢王主任。”
走出诊室,江圆圆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右手自然而然地撑在后腰上,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
VIP通道外,宾利慕尚静静停着。
老徐拉开车门。
江圆圆坐进后排,将那个半透明的文件袋随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塑料袋微微反光,刚好能让前排的后视镜捕捉到里面黑白影像的轮廓。
车子启动。
老徐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扫了两下。
他跟在段正华身边多年,情妇都是三班轮岗、按月替换的。他见多了妇产科的单子,那黑白交错的影像,绝对是早孕彩超。
再加上大少奶奶一直用手扶后腰的动作。
老徐眼皮一跳,立刻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宾利停在段氏集团总部大楼底下。
江圆圆提着包走进专属电梯,直达二十八楼战投部。
一推开办公室的红木门,就听见何域齐烦躁的声音。
“这报表上的字跟蚂蚁开会一样,你念给我听!哪些项目有投资价值,你就念哪些有价值的。”
魏青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平板,正一板一眼地汇报数据。
听到开门声,何域齐抬起头,那双被蚂蚁字逼疯的眼睛,在看到江圆圆的刹那,立马放光。
“老婆!”
屁股跟装了弹簧一样,大步跨出办公桌,直接把魏青晾在一边。
魏青深呼吸一口。
算了,找个时间向他老婆汇报的……不管听不听得懂,起码江圆圆会装作听懂了。
她极有眼力见地合上平板,快步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房门。
江圆圆被他搂了个满怀。
他低头在她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不是去买内衣了吗?东西呢?让我看看你买了什么款式。”
何域齐伸手去翻她的包。
“没买成。半路出了点变故。”她故意板起严肃的脸,走到真皮沙发旁坐下,从包里抽出那个半透明的医院专用文件袋,拍在茶几上,“看看吧。”
何域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印着段氏私立医院红十字标志的袋子上。
他脸色变了,快步走过去拿起来。
“你哪不舒服?背着我去医院了?”
一张写满了医疗术语的病历单,一张黑白交错的彩超单。
何域齐盯着那张彩超单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死结。
上面密密麻麻的“双绒双羊”、“胎心搏动”等字眼,拆开他都认识,合在一起就是甲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