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退出聊天界面，目光移向后视镜。

地库入口方向，电梯厅的指示灯正在下降，有人下来了。

电梯门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库里被放大了一倍。

后视镜里，苏晚晴走在前面，小夏在她后方。

第三个人走在苏晚晴左侧，半个身位靠后。

那人一身笔挺深蓝色西装，领结打得规规矩矩，边走路边和苏晚晴说话。

来人正是廖凯。

上次见他还是在银行，虽说那时他便已经职权不小，但依旧保持着一股谨慎劲儿。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再内收，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

不用想都知道，周平江留下的信贷部总监位子，廖凯坐上去了。

三个人走到车旁，苏晚晴的手搭上后车门把手，小夏绕到另一侧。

廖凯的脚步在外面等待的陈江身旁停住了。

“陈先生，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陈江伸手握了一下。

“恭喜高升。”

廖凯的眼睛亮了一瞬，可是后面站着苏总，他又觉得不能太放纵。

他压低声音：“多亏了苏总和您的信任。”

“周平江被调查之后，总行连夜审计了他经手的全部项目。光是和本地砂石商的不明往来流水，就查出了七笔。”

“而且，这还只是初步的，审计组还在深挖。”

“据说有些转账记录的时间点，和周平江压件成天贷款材料的时间完全吻合。同一天收钱、同一天压件，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陈江点了点头，七笔不明往来，转账时间和压件时间还吻合。

这意味着审计层面已经锁死了周平江收钱办事的因果链。

周平江可以说在银行系统里算是彻底完了。

周平江和尹泽坤之间那些私下饭局、利益承诺、口头协议，这些东西在周平江风光的时候是共谋，在他落难的时候就是筹码。

“廖总监，辛苦了。”

苏晚晴和小夏在车内交流的声音也停下了。

廖凯视线转向后排，冲苏晚晴微微欠身。

“苏总，后续有任何信贷需求，您直接让小夏秘书或者陈先生联系我就行。”

“我这边一定优先处理。”

苏晚晴在后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地库匝道，灰白色的日光从出口灌进来，刺得陈江眯了一下眼。

轮胎碾过减速带，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陈江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苏晚晴靠着椅背，眼睛闭着，但手却一直敲着扶手。

小夏坐在另一侧，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来打几个字。

一猜就是会议纪要，或者待办事项。

陈江不禁感叹，大佬秘书也真不是好干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整段路。

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和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填满了车内每一寸空间。

直到车子拐上环城大道，汇入三车道的主路，苏晚晴才开口。

“周平江那边，审计结果很快会出来。”

“等正式文件到了，尹泽坤那边会坐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