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蹭她下唇

车顶已经蒙了一层白。

车里的暖气没开,冷空气从脚底漫上来,他打了个寒颤,却不想动。

他抬头看向顶层那盏灯。

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一块暖黄色的补丁,在灰扑扑的雪夜里格外扎眼。

顾承野想起了大院六号楼二单元的那扇窗。

五年前她大四放寒假回来。

他帮她收拾家。

一个下午跑了三趟宜家,装了四个书柜一张床。

最后她窝在新买的地毯上煮了两碗泡面,说这才叫“家”。

他站在窗边往下看,说:“以后下雪了,我在楼下给你堆个雪人”。

她笑着说:“北京这雪存不住”。

后来真的下了雪。

他没堆成雪人。

因为她半夜发烧,他守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她退烧了,趴在他背上说想喝粥。

他下楼买粥,顺便在楼下的花坛里堆了一个拳头大的小雪人,用两片树叶做了眼睛,放在她的窗台上。

她后来拍了照。

一直存在手机里。

他坐在车里,想着这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雪越下越大了。

他打开车门。

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

他走到小区门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份关东煮、两串鱼丸、一盒炒面、一瓶热豆浆。

又绕到旁边那家还没打烊的水果摊,买了两斤她爱吃的糖炒栗子。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裹着军大衣,一边称栗子一边笑着说:

“小伙子,大半夜的给媳妇买零嘴儿呢?一看就是会疼人的。”

顾承野接过栗子,热腾腾的纸袋烫着他的掌心,他笑了笑,没说话。

他本来可以回自己公寓的。

但那个纸袋太烫了,烫得他舍不得一个人把它吃光。他拎着关东煮、炒面和糖炒栗子,又上了楼。

站在她门口,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她接起来,声音带着一种睡意蒙眬的沙哑:

“……喂?”

顾承野轻咳了一声:“我饿了。买了点夜宵,吃了就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门开了。

姜芽站在门口,头发已经放下来了,披散在肩头,睡裙外面多披了一件针织开衫,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那堆东西,又看了一眼他身上落满雪的外套,让开了半边身子。

“吃完就走。”

“行。”

顾承野换了拖鞋,拎着东西进了客厅。

姜芽盘腿坐在沙发上。

顾承野在茶几对面席地而坐,把餐盒一个一个打开。

关东煮的汤还在冒热气。

他推到她面前,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子递到她手边。

姜芽看了一眼。

没接。

从纸袋里自己拿了一颗剥。

栗子壳有点硬,她剥得费力,他看不下去,把她的手拉过来,接过那颗栗子三两下剥了壳,塞进她嘴里。

姜芽的牙齿咬下去的时候,他不小心蹭到了她的下唇,她的耳根倏地红了。

谁都没说话。

空气中只有雪落窗台的沙沙声和栗子壳被掰开的脆响。

他确实只是来吃夜宵的。

他吃了一份炒面,喝了半杯豆浆,剩下的半杯推到她面前。

姜芽接过去抿了一小口,放下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顾承野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她。

姜芽也正好在看他。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