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空中拧转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砸向最左侧的机枪手。
机枪手试图抬高枪口。
太慢了。
秦牧落地,右肘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狠狠砸在机枪手的胸骨上。
骨裂声很清脆,不像电影里那种沉闷的声响,倒像是踩碎了一块薄冰。机枪手的嘴里喷出一口血,连带着几块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背后撞上铁架,弹了一下,才软软滑到地上。
第一秒。
秦牧顺势夺过他手里的步枪,但他没有开枪,而是将步枪当成铁棍,反手砸向右侧扑上来的第二个人。
坚硬的枪托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那人一声没吭,软绵绵地栽倒。
第三秒。
剩下的两人反应极快,同时抛下步枪,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试图进行近距离点射。
秦牧一脚踢飞地上的尸体,撞乱了其中一人的射击视线。借着这短暂的掩护,他欺身而上,左手精准地切入对方的手腕关节,用力一扭。
手枪脱手而飞。
秦牧右手并指如刀,直接戳进那人的咽喉。
第五秒。
络腮胡是最后一个活人。他已经退到了李秀英的椅子后面,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李秀英的脑袋。
“别动!”络腮胡满脸冷汗,声音发抖,“再动一步,我打爆她的头!”
秦牧停下了。
他距离络腮胡只有不到五米。
他看着络腮胡,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空洞。
“你叫什么名字?”秦牧突然问。
络腮胡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秦牧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就在他脑子当机的这半秒钟里。
秦牧的手腕一抖。
那把刚才被他踢飞的格洛克手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用脚尖挑起,稳稳接在手里。
抬手,扣扳机。
“砰!”
子弹擦着李秀英的耳边飞过,正中络腮胡的眉心。
络腮胡的后脑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七秒。
车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弹壳掉落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回音。
秦牧把手枪扔到一边,快步走到母亲身边。
李秀英没有受伤,只是被打了一针镇静剂。秦牧撕开她身上的胶带,手指搭在她的颈动脉上,确认心跳平稳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车间顶部的老旧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精彩。不愧是幽灵。七秒钟解决我四个精锐,你的状态比当年在热带雨林里还要好。”
秦牧没有抬头,他一边解开绑着母亲双脚的绳子,一边冷冷开口:“鬼面。”
“是我。”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这份见面礼,还满意吗?”
秦牧站直身体:“你大老远从境外潜回来,连面都不敢露,就为了让我杀你几个手下?”
“当然不是。”鬼面笑了,“这四个人,是沈同辉送给我的。他们死在这里,沈同辉就彻底洗不清了。我是在帮你啊,老朋友。”
秦牧眯起眼睛。
“你以为你在对抗什么?”鬼面的声音渐渐变得阴冷,“一个村支书?一个镇长?还是一个省厅副厅长?幽灵,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那引以为傲的十七次绝密任务,是在保护这个国家?”
秦牧没说话。
“十六次任务,你为什么会被提前中止?十四次任务,你那六个兄弟是怎么死的?”鬼面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在车间里回荡,“去看看你母亲椅子底下的东西吧。那是我留给你的真相。”
扩音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牧猛地低头。
在李秀英坐着的铁椅子下方,粘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不是炸弹。
金属盒上闪烁着微弱的绿光,那是一个加密的军用U盘。
而在U盘旁边,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秦牧弯腰抽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八个年轻人的合影。那是第十四次任务出发前,他们八人小组的最后一张合影。
但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记号笔写着一个名字。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
一直以来无论面对什么绝境都面不改色的秦牧,手指猛地攥紧。
照片被捏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