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湖面上翻滚的银色液体突然变得狂躁。
原本只是咕噜咕噜冒着毒气泡的水面,此刻就像是被人从底部点了一把大火,彻底沸腾了起来。
大团大团的银色水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抛向半空,落在周围的玄武岩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路明非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那些飞溅的毒液沾到鞋子。
“这下面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路明非扯着嗓子大喊,“这老家伙不会是觉得打不过老大,打算在底下自爆给我们看吧?”
芬格尔端着霰弹枪,一边后退一边狂敲手里的军用终端。
“学弟你最好祈祷他只是自爆!”
芬格尔看着屏幕上疯狂飙升的乱码,急得直跳脚。
“这底下的能量读数已经爆表了,诺玛的报警程序连弹了十几个红框,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物理反应!”
恺撒紧握着残缺的狄克推多,目光透着寒意地望着水面。
“庞贝这个疯子,他永远只在乎他那可笑的造神计划。”恺撒咬牙切齿地开口。
“他就算把自己融在水银里,也要把底下的东西拖出来。”
楚子航将村雨横在身前,刀刃上的火焰被压制在极小的范围内,随时准备出击。
“无论他拉出什么,我们都得在这里把他解决掉。”楚子航语气沉稳。
此时的水银深渊底部。
庞贝那具残破的躯壳正承受着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剧痛。
那把插在岩石里的暗红长枪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周围的水银在接触到枪身的瞬间就被直接汽化。
庞贝那双已经露出森森白骨的双手,用力攥着滚烫的枪柄。
他的皮肉被高温烧得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大片大片的肌肉组织被彻底溶解剥落,但他根本不松手。
不仅不松手,他反而发出一阵疯狂的狂笑声。
那笑声在深水下显得沉闷又诡异,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执念。
庞贝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神明之力,将那些极寒的黑气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进长枪之中,试图压制住枪身上那种抗拒的力量。
他咬紧牙关,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一点点把那根暗红色的昆古尼尔往外拔。
长枪每从岩石里拔出来一寸,整座冰雪神殿就会跟着猛烈地震颤一下。
轰隆隆——!
巨大的震动顺着地脉一路传导到上方的大殿。
穹顶上镶嵌的古老晶石在这股震动下纷纷脱落,砸在下方的冰面上摔得粉碎。
四周坚硬的冰壁开始裂开无数道恐怖的缝隙,仿佛这座神殿随时都会彻底坍塌。
一块重达数吨的冰锥从头顶坠落,直奔众人砸来。
苏墨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微弹,一道紫金真气电射而出,直接将那块冰锥在半空中震成漫天冰粉。
“地震了?北极居然也会地震?”路明非差点没站稳,赶紧压低重心。
夏弥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暗金色的龙瞳微微发亮。
“这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强行撼动这里的空间基石。”夏弥撇了撇嘴。
“这老帮菜力气还挺大,居然能直接干涉底层的物理规则。”
芬里厄抱着薯片袋,有些站立不稳地靠向夏弥。
“姐姐,地在晃,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芬里厄小声嘟囔。
“乖,一会儿让路明非哥哥去揍那个晃地的坏人。”夏弥随口安抚着弟弟。
路明非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学妹,你能不能别总是给我派这种要命的活儿?”
苏墨站在水银池的最前方,周身的紫金真气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所有飞溅的毒液和掉落的冰块全部挡在外面。
绘梨衣乖巧地站在苏墨身边,穿着那件米色针织外套,白嫩的小手抓着他的风衣袖口。
她没有拿画本,而是抬起头,那双深玫瑰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剧烈翻滚的水面。
“师父,下面那个坏人很高兴。”
少女清脆柔和的嗓音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
绘梨衣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认真地描述着自己的感觉。
“他抓住了那个很凶的大叉叉,正在把它往上拉。”
苏墨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让他拉。”苏墨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