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黑色不是"没有能量"的意思——恰恰相反,那里有极其浓密的能量在流动,只是那种能量的"颜色"超出了他感知范围所能识别的频段。他可以感觉到那里有能量——大量的、极其古老的能量——但他无法"看到"那些能量的具体形态和特征。
就像一个人站在一间完全黑暗的房间里——你知道房间里有东西,因为你能听到呼吸声、能闻到气味、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但你就是看不见那些东西是什么。那种看不见不是因为你瞎了——而是因为那些东西本身就在拒绝被看见。
陈墨的精神消耗在急剧上升——强行维持这么远距离的感知扩展正在超出他的能力极限。他感到太阳穴处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有人在他脑壳里面用针扎他的神经。他的鼻腔深处有一种金属味——那是精神过度消耗的典型症状。
但他强忍着不适,将最后一点感知资源集中在了那片黑暗区域上,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
在他集中注意力的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闪即逝的线索——那片黑暗区域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又极其"古老"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极其缓慢——大约每三分钟才脉动一次——每一次脉动都携带着一种让陈墨的灵魂深处为之颤抖的信息。
那种信息不是语言,不是图像,不是声音。它是一种……回响。像是一个已经沉默了无数年的声音突然发出了一个音符,虽然只有一个音符,但它携带的泛音信息足以让人感知到那个声音背后的巨大存在。
陈墨在精神资源即将耗尽的最后一刻,强制关闭了感知扩展。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跳剧烈——远超一个三岁孩子应有的心率——他的呼吸急促而短浅,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窗外仍然是漆黑的夜色,凌晨三点的寂静包裹着整个午休室。
但他很清楚那不是噩梦——那是真实的感知反馈。
他在午休室里安静地躺了很久,直到心跳恢复正常、冷汗干了之后,才坐起身来。
他需要把这次发现报告给方远。
第二天上午,趁其他小朋友在教室里做游戏的时间,陈墨找到了方远。
方远在幼儿园的保安室里值班——这是除诡组织安排的掩护身份,让方远可以以"保安"的身份在阳光幼儿园内外自由活动,同时充当陈墨和组织之间的联络人。
"老城区。"陈墨坐在保安室的一把椅子上——这把椅子对他来说太高了,他的两条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城市最北端的废弃老城区,有什么?"
方远正在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老城区的?"
"我用感知扩展扫描了整个城区。那个地方的能量特征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极其古老、极其浓密、无法被常规感知识别。"
方远放下水杯,表情变得严肃了。
"小墨,你说的那个地方——那是一个禁区。"
"禁区?"
"除诡组织建城的时候就把它标记了。据说是第一批拓荒者到达这里的时候,发现那片区域已经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他们尝试过进入,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后来组织做了调查,"方远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保安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仍然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调查结果被列为最高机密——我只知道一个传说:那个地方有一个''原初诡异''。"
"原初诡异?"
"不是被召唤来的诡异——不是诡异降临事件中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那些。而是……本身就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诡异。或者说——也许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包含了诡异的成分,而那个原初诡异就是这种成分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