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害你，咬她，把她脖子咬断。”

周凯的脑袋嗡嗡响，两股力量在里面拉扯。

一边是红发女人的声音，裹着一层又一层酥软，往骨头缝里钻，另一边是吴慧那两个蚊子一样的字。

可鸡窝头。

只有吴慧这么叫他。

周凯的右手又往前推了两寸，爪尖碰上吴慧的颧骨，划出一道白痕。

吴慧没闭眼，她盯着周凯的脸，嘴型又动了。

“你说你要带我回去的。”

周凯的爪子定住了。

回去？

周凯记得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只对一个人说过。

这段记忆跟红发女人的声音对撞，脑子里的浆糊被扯出一道裂口。

周凯的左手按住自己的右手腕，爪子在半空中僵住，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打摆子。

红发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眼睛死死锁住周凯的竖瞳。

“看着我。”

周凯的头被牵引着转过去，黄绿色的竖瞳对上红发女人的眼睛，那股搅拌的力量又涌上来，比刚才猛了几倍。

他的左手松开右手腕，右爪再次朝吴慧的方向伸过去。

吴慧的脚已经不蹬了，身体挂在风衣男手里，两只眼睛半睁半闭。

周凯的爪子碰上吴慧的脖子，弯钩贴着皮肤。

只要收拢，这条脖子就断了。

红发女人的嘴角翘起来，“对，就是这样，用力……”

周凯的大手猛地缩了回来，食指和中指，笔直地戳进了自己的眼眶里。

“噗。”

黄绿色的竖瞳破裂，眼球在指头底下炸开，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胸口的黑毛上。

红发女人的笑容卡在脸上。

“啊……呜……”

周凯的惨叫声从嗓子里传出来，两个空洞的眼眶往外流着血和碎肉，整张脸血糊糊一片。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十根爪子插在毛发里。

红发女人退了几步。

她控人靠的是眼神交汇，对方眼睛没了，她的能力就跟拔了插头的电器一样，彻底断了连接。

“疯子！”红发女人的声音拔高，“他是个疯子！”

风衣男也愣了一拍，掐着吴慧的手松了半寸。

就这半寸。

吴慧的喉咙里灌进一口气，她整个人的求生欲在这口气里全爆了出来，两条腿同时蹬上风衣男的胸口，借力往后翻。

风衣男的手滑开，吴慧摔在地上，后脑磕在树根上，满头星星，但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周凯身边。

“你他妈的……！”

吴慧扶住周凯的肩膀，看见他眼眶里那两个血洞，胃酸直往上翻，话堵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周凯的脸疼得扭在一起，缺牙的嘴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他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男人婆，你看……我看不见那个狐狸精了……是不是就不算我好色了？”

吴慧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抬手抽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嘶……”吴慧这巴掌牵动伤口，周凯疼的打冷颤，但他还是嘴硬道:“知道啊，废了两颗眼珠子呗。”

他的声音在抖，“反正以后也能长出来，不算事……”

红发女人站在后面，脸色白了一层。

她的能力在这座岛上几乎无人能挡，可她没想到，这个缺牙的蠢货会用这种办法破局。

自毁双目。

简单、粗暴、不可逆。

风衣男回过神，抬脚朝周凯走过去，“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没有那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