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141

上神[古剑] 长空无双

亿万个世界都抵不过一个阿霄。

但是夙夜讽刺一笑,越是到他这种程度,耐性就越差,心眼就越小。

百里屠苏一行从祖洲取得仙芝。

欧阳少恭在青玉坛为百里屠苏炼成仙芝漱魂丹。

百里屠苏求问:魂魄分离究竟是何说?若有魂魄如此分离,剩下的、散去的,究竟是什么、算什么?仍是当初那个人吗?

欧阳少恭在他离开之后的很久,手抚于琴弦之上,却无法再弹出一个乐音。

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肝肠寸断、心胆俱痛。

残缺的始终便是残缺,天地生灵俱有三魂七魄,亘古未变,若是少去,又如何能算作“一个人”?不循常理,终违天道,不正是被世俗目为异端?

可这天地为何要以人间世俗的定义为一切定义?什么时候,他竟也要以人间世俗的定义给自己划下框架,然后作茧自缚把自己逼疯?

百里屠苏不该疯么?百里屠苏不该死么?凭什么他该受此折磨而百里屠苏却幸福得可以思考自己的存在!

欧阳少恭听到一段曲子,慢慢平静下来,转过头,阿霄偏着头悬停在空中静静望着他。身侧瑶琴幽幽流转,倾泻出一首曲子。

欧阳少恭听得几乎落下泪来。《梦华曲》。大荒梦华曲。那个宏伟而瑰丽的大荒,太子长琴仍捧着琴迤逦而过的大荒。

“阿霄你怎会?”他摸了把泪,微笑着问。

“这是爹爹的曲子呀。”阿霄说。

百里屠苏一行带着仙芝漱魂丹回到乌蒙灵谷。

韩休宁服下起死回生药,意外被红玉揭破,非真正复活,而是变成了焦冥。

百里屠苏梦想破灭。

百里屠苏一行受方兰生所邀,来到琴川,却逢一场诡异的疫病。病者皆为一群称是青玉坛弟子之人带回衡山医治。

一行人匆匆赶至衡山。发现青玉坛下层皆焦冥。

然后在青玉坛上层的永夜里,彻底揭开这一场算计终局的序幕。

“阿霄,你说你对我有没有影响?”

阿霄无辜地看着他。

她的神体其实是无差别影响周身环境的。旁者神性越多,越能抵抗这种影响。她离他那么近,还常常为他抱在怀里,自然会受其影响。

欧阳少恭也只笑笑,并不介意。

大概唯一真实的,也只有他怀中这个孩子了罢。

只要想到离最后的关头越来越接近,他连血液都会沸腾着停不下来。天要毁蓬莱,他便在废墟中重建一个蓬莱!天要他寡亲缘情缘,他便非要叫所有人都与他为伴,一同走入末路!

百里屠苏一行人如何去江都如何去地界,欧阳少恭全然不管。只是在想起地界幽都之时,忽然也想起一件事:“我还想再去蒿里看看。”

他也该去见见巽芳。蓬莱天灾之下,她可有魂飞魄散?她若已入轮回,他丝毫不怨她,她若只剩残魂流连蒿里,他便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然后在忘川蒿里,遇到百里屠苏一行。

欧阳少恭哈哈大笑。他的心情太好,哪怕见着幸运至极的百里屠苏时,还是玩味而讥讽得笑着。他设计冤枉他杀害同门、被逐出师门,乃至其后瑾娘批命、铁柱观与狼妖一战,甚至亲手让他把自己的娘变成焦冥,三番两次推波助澜,百里屠苏却始终不曾真正神智大乱、邪煞侵心。封印不破,他也只能无奈得见得他虽煞气缠身,却比谁都要过得好。

天道如此不公!

欧阳少恭得意又充满恶意得揭示他种种布局时,阿霄一直没说话。

然后在感觉一种熟悉的牵系落点正是在地界时,她有些紧张得抬起头。

欧阳少恭掳了风晴雪正要走时,青衣神祇自蒿里那一端穿行而来。

“你爹爹呢?”神祇眼中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阿霄茫然了片刻,然后整张脸像是忽得被雷劈了一样。

爹爹来了?——妖君夙夜已在这个时间段中?

阿霄蹭蹭蹭紧紧搂住了欧阳少恭的脖子。

辰湮看女儿这个反应就知道夙夜还没找上她,那他去哪儿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将视线投注了此世的欧阳少恭身上。

任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到,混沌青莲的碎片竟有很大一些浸淬在忘川与蒿里这一片地域。她在这蒿里,看过了很多记忆与执念,然后见到一个白衣端丽的仙人,听见那不知名的记忆在低低诉求着几个问题。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

她听到那声音泣在时间里的血。

岁月如长河无尽,沧海也变成桑田,或许只有我,独自遗落在时间的罅隙,永无归途……

然后开始想,若是没有她,她的夙夜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模样?

短暂留存却绵延不断的痛楚藏在胸膛里。

夙夜在哪呢?

“我去寻他。”辰湮抛下一句,又消失了踪影。

天地屏障厚得厉害,隔绝了界域便极难投注神识,她要找他的存在,如若不知道地点,便如大海捞针,着实困难。最后不是她寻到他,而是他寻到她。

“夙夜。”辰湮平静得唤了声。

夙夜下意识猜了一下,然后有些迷茫得看着她:“找到原因了?”

辰湮想了想,点点头:“确实与混沌青莲有关。”

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将阿霄带到另外一片天地?从天道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偷出一位天地的平衡者?既然不是天地的地量,那便是天地之外的力量,那还有什么胜得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