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营一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立正！”“稍息！”“向右转！”“向左转！”“向后转！”

啪！啪！啪！啪！啪！

八个人的脚后跟同时并拢，发出一声清脆整齐的声响，像只有一个人在动。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一个月前，这个声音还是一串稀稀拉拉的“噼里啪啦”。

赵铁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群新兵总算是有了一些军人的样子。

这一个月的训练，让每个人都发生了改变，最直观的还是身体变得更加健硕了，即便穿着作训服也能看见衣服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

更重要的是这群新兵脸上的精气神翻天覆地。

而宋延站在排头。

他的变化不像其他人那么明显，因为他的起点太高了。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气质不一样了。

气质内敛，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赵铁军把最后一个口令喊完，收声。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白杨树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在鼓掌。

“这一个月，你们很不错。”

“今天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

宋延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左右，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是震惊。

不是他一个人听错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宋延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太阳。太阳的位置告诉他，现在大概才十点钟。

要知道，之前每一天的训练都是实打实地练到中午十二点，整整一上午，中间只有几次短暂的喝水休息时间。

今天这才练了多久？

不对劲。

宋延的目光从太阳上收回来，落在赵铁军脸上。

赵铁军正看着他们。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宋延注意到一个细节。

赵铁军嘴角挂起了一丝笑容，活脱脱像一只老狐狸蹲在鸡窝前面。

但赵铁军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向右转——目标食堂，齐步走！”

赵铁军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一班的人跟着他，朝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一班到的时候，二班和三班的人也到了。三个班几乎同时走进食堂，在各自的区域坐下来，打饭、吃饭，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三个班长在食堂角落里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和赵铁军如出一辙的笑容。

宋延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没有声张，低下头开始吃饭。

陈二魁就没有他那么沉得住气了。

“宋哥，”陈二魁压低声音，脑袋凑过来，“今天是班长们大发善心吗？是不是我们这一个月表现良好，所以他们都不忍心继续那么残酷地训练我们了？”

宋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卫国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魁啊二魁，”

“你简直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好好想想，这一个月，赵班长什么时候对我们发过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