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二位不是这人的同伙,那方才便是我唐突了。若是二位对我方才的招呼感到不满,我愿意向二位道歉。”
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竟露出了十分明显且诚恳的歉意,语气温和得像个大学老师,他摆了摆手,那副被鲜血浸透了的劳保手套显得格外刺眼。
“实话说,我刚吃饱,现在有点撑,不想再进荤腥。趁我没消化完之前,二位快些走吧。”
“走?”
言森气极反笑。
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微张,掌心之中金光吞吐不定,却不再是厚重的土黄,而是渐渐转化为锋锐刺眼的白金之色。
“这位大师父好生不讲道理。你抢了我兄妹二人的任务目标,让我们这几天的蹲守打了水漂,这也就罢了。”
“见面二话不说就动手,也就是我还有两下子,换个旁人怕是早被你那一掌拍成肉泥了。”
言森的语气越来越冷,眼中的青金光芒愈发炽盛。
“现在你说罢手便罢手?嘿,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话音未落,言森双手猛地一挥。
“嗤——!”
数十道细若游丝的金光,如同琴弦般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金线之上附着的,不再是土黄色的护体之光。
那是经过言森极致的压缩后,锋锐无匹,连空气都能割裂的肺金之炁。
金线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啸叫,所过之处,无论的合抱粗的大树,还是坚硬的岩石,皆如豆腐般被无声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想罢手倒也简单,你也躺下便是!”
言森双手十指连弹,如同在夜空下弹奏一曲肃杀的琵琶。
金线交织成网,如同漫天的雨丝,又如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男子周身乃至周围十数米的范围,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脾土金光·樊笼!
“有点意思。”
男子眉头微挑,刚想闪避,却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一股恐怖的重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他的身上。
脾土金光·重压!
“嗯?”
男子猝不及防之下,身形一个趔趄,险些跌落树梢。就这短短一瞬的停滞,几道金线已然逼近。
“刺啦!”
衣帛碎裂声响起。
男子虽然极力扭转身躯,但左肩依旧被一道金线擦过。
护体金钟罩在锋锐的肺金之炁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切开,鲜血飞溅。
他想硬抗着躲避,却发现已经无处可躲了。
周围的空气中,陈朵操控的原始蛊黑雾已经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悄然笼罩了他。
四周则是言森那无坚不摧的金线罗网。
再加上那无处不在、如影随形的恐怖重力。
这一瞬间,这位手段高超、体术惊人的一流强者,被兄妹联手逼入了绝境。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男子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极其古怪。
他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反而......释然地笑了。
那是一种仿佛放下了什么坚持了许久的东西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解脱的笑容。
“阿弥陀佛。”
男子轻诵一声佛号,竟不再做任何抵抗。
他直接无视了身上的伤口,也不管那逼近的黑雾和金线,就在那摇摇欲坠的树枝上,盘膝而坐,双手虚合于胸前。
眉眼低垂,嘴角上扬,一副慈悲之相。
那一瞬间,他眼中原本疯狂跳动的血红色光芒,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平和。
仿佛刚才那个嗜血的恶魔,从未存在过。
“有趣的能力,配合默契,手段狠辣。”
男子闭着眼,任由鲜血染红了半边运动服,语气诚恳得不像话:“刚才听二位说,这家伙是你们的任务,二位......应该是公司的人吧。现阶段,我还不想得罪公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