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俩刚才正在策划一场针对你的“套取情报”的行动,结果因为执行人理解能力偏差导致未遂?
我俩这一脑袋汗不是累的,是踏马吓的,这也不合理啊。
不过,这丁嶋安虽然能耐不一般,但这性子......好像还真挺好说话?
君子可欺之以方。
徐四眼珠子一转,那股属于老油子的混不吝劲儿又上来了。他快走两步,跟丁嶋安并肩,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丁哥,讲究人。看您这气质,步法稳健,吐纳绵长,不像小门派出身啊。敢问您师承何处?弟弟我日后也好去拜访拜访,讨教两招。”
丁嶋安看了一眼那根烟,摆摆手拒绝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倒像个邻家大男孩:“合着你和那位小弟,刚才在后面嘀嘀咕咕、眉来眼去的,就是想问我这个?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散人,目前无门无派。”
言森和徐四的瞳孔同时一缩。
这丁嶋安的感知力,简直敏锐得令人发指。他俩方才基本没怎么说话,全是眼神交流和微表情,这都被人家背对着发现了?
言森想得更深一层:既然这细微的动作都被发现了,刚才冯宝宝那一铲子都快拍下去了,他倒是没发现?
真不知道是冯宝宝把气息隐藏的太好,还是自己和徐四太菜了。
“既如此,我也想问丁哥一个问题。当然,若是不方便,您大可不必回答我。”言森快走两步追上去,与二人落下半个身位,“您这身能耐,放在当今异人界,无论到谁家都是座上宾。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事情,您靠这双拳头都能解决,根本不必拜佛求神。您大半夜守在这铁刹山下,非要见那几位老仙家,图什么?”
言森没搞那些弯弯绕绕,直觉告诉他,跟面前这位打交道,直来直去才是最好的方式。
“哈哈,这位小弟,你不必担心。”丁嶋安为了方便说话,竟然直接转过身,改为倒退着上山。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依旧不减,如履平地。
“无论你们来此是何目的,我都不会干扰你们。我来此,只是为了切磋。”
“切磋?”徐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跟仙家切磋?那你图什么啊?输了受伤不说,赢了又如何?也不分房子不分地的。”
“图个心安。”
丁嶋安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这个人啊,从小就时常感觉不安。我实在是太弱小了。”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一块石头,一块碎玻璃,甚至一阵稍大点的风,只要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机出现,就都可以伤害我,甚至杀死我。这种源于自身的脆弱感,让我寝食难安。”
“所以我开始拼命地锻炼,打磨性命,学习百家艺。”丁嶋安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现在科技发展得太快了,什么高科技武器层出不穷,那些我不去想。我所追求的,是不再有个体可以伤害我,也就是常规理念下的——最强。”
“或许到达这种境界,就可以消弭我心中的不安。”
丁嶋安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那是求道者特有的执着。
“而想要达到这种境界,一路修炼变强是自然。同时,我还需要质量足够高的、实质上的威胁。只有在生死的边缘游走,才能检验我如今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步。”
言森听得心头一震。
这是一种病态的、极端的,却又令人肃然起敬的纯粹。
“那如果......这种威胁越来越少了呢?”言森突然问道,“当你发现名门正派都讲究点到为止,当你发现这世上能让你感到‘危险’的人越来越少,那时候,你该怎么办?”